次日,极年好像察觉到秋落有意无意的在避开他,什么都没有问,而是一个人站在凉亭外,手里拿着画板和彩色铅笔一笔一划的勾勒出顺畅漂亮的线条。手机端
秋落也不至于神思恍惚,顶多是倒水水洒了一地,拖地一脚踩在拖把,再拿起来只有光秃秃的一根木头像他的头一样。
戴了这么久的假发,他都快忘了只是假的。
从厨房沿路收拾到温泉。
完事之后愣愣的站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
而现在,才十二点。
本子翻开最新一页,写轻卷流畅的一行字。
他的感情,我能承受吗。
秋落不想这些天这么沉默度过,简单转了转找到了极年,努力先把梦里的那些东西塞到看不到的黑角。
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你坐这儿不冷啊。”
极年把水横放在腿,也没有藏着捏着,一个人形整体的轮廓已经勾绘出来,整体用的深灰色的铅笔,目前来看较浅,一笔成形,没有在同一处落二笔加粗点缀,浅蓝白波如同朦胧的雨幕让画人更为神秘。
秋落由心夸赞,其实提出让他画画这一点想过可能是他亲自动手。
修长白净的手指握着笔,透亮的骨节在阳光下折射出浅浅的光晕,每一笔像被柔风抚摸过,光滑细腻,在棋有落子无悔这一说,而极年的素描,每一点都恰到好处,有笔,画板,纸,却没有橡皮,也不需要去修改,这样画出来整体才更为绮丽干净。
相之下,自己的手是没有被雕刻改造过的爪子。
画之人纵然没有五官细节,却还是能看出栩栩如生的影子,因为那飘逸的头发,似真的有微风拂过,那么的柔软。
“极年,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不舍得打断也不行,照这样下去除非画完都说不一句话。
说到任务,极年保镖的工作该施行了。
“我们去抓兔子吧。”
下一秒草丛里动静响起,一只小兔子冒出来像听到有人在召唤,圆圆的红豆眼看看极年,抖了一下跑到秋落身后。
秋落:“......”
极年淡淡道:“想吃兔子肉?”
小兔子啊小兔子,你怎么自己送门来了呢,秋落为人温柔,但不是善良到不吃肉的地步,本想看看极年的速度有多快,盯着脚边的萌萌的小兔子,也不是很笨的,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的磨蹭他的裤脚。
秋落蹲下,兔子没有害怕反而顺势跳到他的胳膊,他挠了兔子头两下看着极年:“养几天再吃。”
极年挑眉,看着缩在秋落怀里的兔子:“兔子肉太硬,不好吃。”
居然还被嫌弃了......兔耳蔫了的耷拉下来,一点都没感到高兴。
秋落双手前举示意极年抱,极年瞥了眼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的兔子,很粗暴的揪着它的脖子往内阁走。
看着他嫌弃冷漠的也没把兔子丢了,不禁一笑,看了看极年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发现在凳脚底下有张名片。
移开凳子捡起来,可是被泥水弄脏了,秋落拿出纸巾擦了几下,只能这样,秋落若有所思的看着被凳脚压出很深的印子的名片,他是故意的。
名字和电话号码把眼珠撑破都看不清,选择放弃,不过地址有几个字还能够识别出来。
拍了张照片给嫁鸠缱绻,问她知道些什么,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先放下手机,拿着名片进到厨房,脚步一顿,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兔子被拎到大型炉灶前,作势要把它丢进熊熊火焰,可能是兔子急了,转头咬住极年的脖子,结果角度不对,从秋落的方向看来像是他在啃兔子的毛......
“打扰了。”还没走出去见兔子被丢了过来,极年沉着脸擦嘴,秋落忍俊不禁的摸了摸受到惊吓的兔子头:“别怕,不到最后一天是不会吃你的。”
旋即看到兔子白白的毛变得有点黑了。
一如它的心情。
它不想被吃嗷嗷嗷~
可惜谁也听不懂。
秋落顺了两把毛把兔子放进了箱子里,还丢了半根胡萝卜进去,剩下半截了菜板。
“没兔子吃暂时用胡萝卜代替吧。”
看样子秋落准备亲自动手,准备拿出肉解冻的时候看到极年靠在案板看着自己。“麻烦切一下葱姜蒜。”
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即使他心理强大,为了避免产生意外的错误,还是不要有如此强烈的视线较好。
“你这次怎么不阻止我炒菜了。”吃的最多的是极年煮的面,其实菜吃的还很少。
菜刀声音利落干脆,一会儿摆在盘子里放到秋落身边。
不愧是做过厨子的人。
秋落不自觉的又夸叹道:“聘你一人,一店足以。”
厨子可做,画像可做,背景墙装潢可做,酒保门卫可做。
不过做生意还是要人性化。
加了点水焖红萝卜,盖盖子之后才听极年说话。
“一生二真三蠢。”
半晌没想明白他突然说这个一二三是什么意思。
忽然倦意和寒冷涌,秋落眼里蒙薄薄的水漪。
注意极年揣摩的眼神,秋落揉了揉额角解释:“晚没睡好。”
不禁又回忆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做那个梦有没有说什么...秋落脸色一僵,以极年一晚都不睡的状态,还真有可能听到,毕竟自己的动静不小。
刚要紧张的探问,极年切着肉,冷淡的说:“你晚蹬被子。”
秋落顿时松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蹬被子,肯定又没睡吧。”说着自己又为他焦愁起来:“总是熬夜很不好,要不我还是给你泡一杯安神茶,喝了你能睡,哪怕是三四个小时也行,长期下去,身体真的会承受不住。”
“没事。”
“这么笃定的依据?”秋落用指骨敲了敲他的肌肉。
“机器人也是需要充电的。”
极年没有说话,秋落以为自己说的安神茶让他反感,缓和气氛的说:“你如果真不想喝我也不勉强,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大不了...我也陪着你几天几夜都不睡觉,说不定还能养成睁着眼休眠的功能,不是有个新闻,几十年都没有闭眼睛睡觉过的人还活了百岁。”
“你做不到。”
“你又知道了。”
“常人忍耐困意,只会增加脑部神经的负担,表面看似清醒,但各个器官的力量都在削减,意识也会混沌不清。”
秋落眼里闪着精光,幽幽道:“你是在说你不是常人吗。”
“你想尝尝几天不睡觉的滋味也不是不行。”
极年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秋落觉得是不好的预感。
“什么。”
极年定定的看着他,秋落佯装镇定,不停地想他会有什么办法,是吃药还是注射药剂,转而又想这种外界方法肯定会损害身体,为什么要强迫反向违背动物睡觉的规则呢。
“还是算了。”
“还是算了。”
低沉与清爽的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竟然有种回音的效果。
暖暖笑意覆满整张脸,秋落把萝卜炒肉盛放在盘子里,这里有吃饭的客厅,但是太冷了,厨房没有通风,热气没有扩散,虽说热了点,但开着厨房的门还是好许多。
“味道还行吧。”秋落自己没有吃,等着极年的评价,胡萝卜的味道对于一些人是吃不惯的,而且蔬菜本身有甜味,秋落没看到极年吃蛋糕一类的甜品,想着他可能不太喜欢,偏偏极年从不主动提意见,也不知道他的口味究竟如何。
于是多加了点盐,不知道会不会咸了。
淡定平静的眼神看去,其实心里是紧张的,极年吃了一口,秋落看到他都咽了下去还没说话,不禁心想是难吃到说不出话了?
在要等不及自己吃的时候极年总算开金口了。
“这是你第一次下厨?”
“不是...”嗯?极年周边的颜色好像暗了一度。
“但是第一次入了别人口里的。”以前的都烧焦了,惨不忍睹全被自己给倒了。
极年拿出一个小碗:“还行。”
“真的?”秋落知道有夸大的嫌疑,但能得到肯定还是开心的。
有极年在先,自己也能安心吃,可是他完全忘了自己和极年的体质是不同的,当时吃只觉得口味重了点,喝水没事了,有一点点硬,但软趴趴的要好。
看极年面部的冷硬线条软和许多,自己也多吃了两碗饭。
然而到半夜不停跑厕所才知道,人和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都快拉的散架,秋落筋疲力尽的像老人一样缓慢的趴回到地铺,还没眯一会儿肚子又不安分的叫了起来,肠子剧烈收缩,秋落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炖熟了再吃!
自个儿的身体怎么都能和肃鸣相提并论了。
秋落叹着气,又慢悠悠的爬起来,先是双手撑在地,膝盖立起来,后位火辣辣的疼,这姿势莫名的联想到了一些小说里的剧情。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想岔子!
秋落吐槽了自己一顿一鼓作气站起来,溜到厕所,干脆不出去了,反正也想看看一夜不睡的状态。
天一定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所以特意考验自己的。
果然!
秋落愤愤想,连天都站在极年那边。
“叩叩——”
大半夜的突然来个敲门声,吓得秋落猛地一缩给憋了回去。
捂住脸,更涨了。
干净温柔的秋落浑身缠绕着低沉的黑雾,是不是该去抽个签算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