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分。”葆宝搭腔。
“对啊，所以我就揍了他们，一个人干翻他们五个！”
“唔！厉害厉害！”葆宝十分给面子地鼓掌。
就是语气腔调和动作都略显浮夸，不像真心的。
“你正经点！”宁恺哲推推她，无奈地笑。
葆宝被推得晃了一下，然后稳住，又问：“那后来他们还骂吗？”
宁恺哲听闻，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望进葆宝温柔冷静的眼睛里。
他点点头：“嗯，还骂。”笑笑，他又说，“那天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葆宝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宁恺哲会知道那次电玩城她和珊珊也在。
半秒后，她一抬眸，说：“他们进医院是因为嘴欠，罪有应得。可你揍他们，把手打痛了，赔钱又记过，又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呢？”
“因为揍他们吗？可你揍他们是因为他们嘴欠啊。所以你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会受到惩罚？”
可能是葆宝问得太认真了，宁恺哲一时间还真就认真思考起这个诡异的问题。
并且，还十分傻缺地给了答案：“可能因为……不管怎样，都不应该打架？”
这话一说出来，宁恺哲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他自己垂眸琢磨了一下，好像这句话一直都是老师跟他说的。
以前左耳朵进右耳朵，今天他居然自己说了……
宁恺哲瞪大眼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而葆宝温柔甜美的声音又响起：“你说的也没错，但是这不是你真正错的地方。”
“嗯？”宁恺哲更疑惑了，茫然地抬头看去葆宝。
“你揍他们唯一做错的，是违反了社会次序，而不是揍他们本身。”
“……”宁恺哲。
“赔钱记过，这些惩罚都不是因为你使用了武力报复他们，而是因为你使用武力违背了社会次序。我们在学校里很安定，因为学校有规矩。我们的社会很安全，因为社会有法律。”
“宁恺哲，这些规矩，有时候看起来死板腐朽，但是因为有它们在，因为大多数人都是遵守的，我们才是安全的。所以让我们安全的规矩为了不让人违背它，就出现了违背它将会受到的惩罚。”
“宁恺哲，我明白男孩子有时候血气上来了，就会冲动，但是如果你能冷静的思考，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武力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宁恺哲。
他好像无意中……被动上了一堂政治思想课？
而且葆宝这话怎么说得有点玩规则的离经叛道的意思？
葆宝声音又轻一些，笑得极为甜美：“而且我知道，你是能够冷静的。”
宁恺哲被葆宝瞧得脸不由红起来，羞涩地撇开头。
“嗯……嗯……”低下头，憋了很久，“噗……”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葆宝你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太可爱了。”
一得意就忘了形，大爪子掐去葆宝的脸颊上。
软乎乎的，手感真是太好了。
葆宝皱眉，看着他。
四目相对许久，男生爽朗的笑声停下。
手讪讪地收回去，他抿唇说：“对不起……”
悄悄地打一下自己那只手，心道，这手怎么这么欠呢。
说完了长篇大论，葆宝也低下了头。
手指动动，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好像好为人师了一番，有点自以为是了吧。
“葆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沉默中，宁恺哲忽然开口。
少年的嗓音还是那么清醇。
“放心吧，我真就是吓唬他的。我知道他这种人好面子，胆小怕事，所以我从没想过真的去揍他。”
宁恺哲抬起手，似乎想揉葆宝的脑袋。
葆宝抬头，一双眼明亮闪烁，让人联想到山顶上看见的星辰。
巴掌小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茫然。
抬起的手又在半途收回来，宁恺哲捂唇咳了咳：“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因为害怕等会儿没公交了。”脸一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解释。
“啊，那你快回去吧，抱歉，我一下忘了时间。”
葆宝惊得坐直，说完，她又立马站起来，拍拍屁股，催促他快点回家。
宁恺哲低着头，慢吞吞地把篮球塞进书包里，又把书包背上，站起来。
跟葆宝面对面站着，宁恺哲垂头看她：“那……我走了。”
“嗯嗯，再见。”葆宝仰头，微笑挥手。
“……再见。”宁恺哲小小地举手挥一挥。
他转身起步，磨磨唧唧地走了两步。
又忽然转身，快步走到葆宝面前。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抱住了葆宝。
猝不及防被人抱住，葆宝整个人呆了。
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