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他理解她不愿意和一个精神病坐在同桌吃饭。
被一个精神病喜欢,连他自己想想都难以接受,更何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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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书房的门被敲响,这次找仲坤的不是暴戾乖张的小儿子,而是鲜少让人操心的姑娘。
晚上九点半,她也很抱歉打扰仲爸爸工作,可现在这种处境已经容不得自己再继续待在这个家了。
初诺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看到两鬓斑白的仲爸爸,心里愈发内疚酝酿半晌也无法开口。
仲坤摘下老花镜,放下手中的钢笔和文件,慈祥地看着沙发的姑娘说:“诺诺,有事和仲爸爸说,别闷在心里。”
初诺垂眸十指紧紧纠着,难为情地说:“对不起,仲爸爸,我还是想搬出去住。我想住得离学校近一点,快高三了,学校的住宿环境也不是很好...”
仲坤懂这姑娘的心里话,慈爱道:“诺诺是害怕仲野吧,仲爸爸都知道。”
她头垂的更低,眼观鼻,将心里话全盘托出:“很抱歉,仲爸爸,这个情况我真的...我真的没法再待在仲家,您放心,我对仲野真的没有那种感情,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仲坤见小姑娘推心置腹,不禁叹气:“唉,其实诺诺啊,如果仲野和平常人一样,仲爸爸还真希望你能做我的儿媳妇。”
听到仲爸爸感伤的一番话,初诺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仲爸爸是真的将她视若己出。
她不后悔前世为仲氏集团还巨额的债务,毕竟仲爸爸给她的父爱已经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仲坤想起已故的班长,愈发伤感道:“你爸走得突然,当初带你来仲家,就是希望能让你好好上个大学,以后替你父亲看你嫁人成家。我也有私心,只是仲野没这个福分罢了。”
“对不起,仲爸爸,真的对不起。”初诺愧疚的一再道歉,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仲坤温和地看着晚辈,说:“傻孩子,不怪你。仲野这病是遗传病,他母亲当年生他连我都不知情,说到底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对不起仲野。”
初诺默然听着,她一直觉得仲爸爸是个好父亲,对仲野从来也没有放弃。
“唉,好吧。”仲坤叹道,“高三也是关键时刻,这样,这周我在一中附近的小区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封闭小区,最好找个熟人能就近照顾你。”
“谢谢仲爸爸,谢谢您。”她发自内心的感谢,起身向仲坤鞠躬。
仲坤和蔼道:“好孩子,你放心学习,你的住址我不会告诉仲野。可那孩子也固执,如果他去一中找你,你也不用理会他,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她又报以感谢的心对仲坤深深鞠躬,微微哽咽说:“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会常常回来看望您的。那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不打扰您了。”
仲坤慈爱的望着她,看她走到门口,沉声说:“诺诺,作为仲野的父亲,很感谢你告诉仲野好好活着,你挽救了他。”
纤细娇柔的姑娘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对仲爸爸深深鞠躬,弯腰的姿势持续了十几秒才起身。
初诺鼻尖酸酸的,扭开门把手离开书房,仲爸爸的慈爱让她无以为报。
书房内,桌后的仲坤见她关上房门,沧桑合手,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也谢谢你,拯救了整个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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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楼,初诺心事重重的低头,没注意到自己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
她走近自己房间门口才抬眸,看到一向粗糙的大小伙子拿着抹布给自己擦门板,只是几滴血迹,他还很好笑的提了满满一大桶水。
知道的他在擦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给她的房间做大扫除。
姑娘脚步踟蹰,紧咬下唇,她心一沉,还是壮起胆子走过去和他说话。
“其实...用不着这么多水擦门的。”她看着地上满当当的水桶,喟叹道。
擦门的少年听到背后熟悉的清甜嗓音,他动作一顿,像是犯错的孩子转身凝视着她,墨眸内满是歉意和痴迷。
仲野收起平时的暴戾气焰,低头向她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中午忘吃药了。”
精神病忘吃药的笑话搁在此时此刻一点也不好笑。
她敛眸不想多说,伸手去握自己门上的把手。
“诺诺——”仲野第一次这么唤她,低哑的将满腔喜欢融在这两个字里。
握住门把手的姑娘娇躯瞬间僵直,她也是第一次听到仲野这么叫自己。
过了三个呼吸,她才背对他缓缓开口。
“仲野,我只当你是弟弟。”她尽量委婉的坦白,“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预料之中的回答,他俊漠黯然的问:“因为我的病么?”
她阖眸,脑海中闪过前世仲野枪决的画面。
直到现在想起,都是缠绕她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