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娘的母亲?”
她看见桓璟的眉头蹙了,他狠狠的朝她说了句:“放肆。”,沈愿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凶,一时后怕极了,但她的话却是说得在理。
许是桓璟见着她一副被吓着的模样,声音这才缓了下来:“朝廷之事错综复杂,赵夫人一人牵扯的不仅是首辅,还有赵是。”
沈愿不知道桓璟为何会给她解释,甚至就连小桂子都震惊了,因为在他看来,桓璟做的任何决定从来都是只吩咐,绝不解释半分。可他却对她解释了,沈愿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过。就因为他们高高在上,所以那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沈愿不知道她后来是怎么回掖幽庭的,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丹娘,她明明有为她正名的机会,却被她亲手放弃了。她难受极了,尤其是在看见丹娘迎上来的笑脸后,她就更难受了。她就像一只张惶的小兽,完全不敢正视大娘,只得匆匆的跑回院落。
她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关了极久,以前夜里她还会假装睡一下觉,可这次她却在窗前坐了一夜。
月光淡淡的窗柩外漫进,她想到了裴迟跪在桓璟面前的模样,他在为裴霍求情,求桓璟饶他一命,而交换的理由便是他亲自出来作证。她感觉可怕极了,因为桓璟答应了。他答应得那么轻松,就像是饶了赵夫人一样,这越发让她感觉像夫人这种底层人的命不被人当作命。她还想到了云冉在送她回掖幽庭时说的话,他告诉她,君王就是这样,信不得真,为了他的利益,他可以牺牲一切。她不知道云冉为何为这般说,但她却是真切感受到了桓璟的无情。
她怕极了,尤其是出了殿门后,她看见桓璟突变的脸色,她甚至前一刻还在庆幸他给她解释,下一刻她就胆寒了。因为他竟叫人打了她的板子,只是因为她私自跑出掖幽庭,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她却觉得恐怖极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是在算计,就连她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沈愿不由得想起了《不可说》那本书,想起了那本书上面写的事。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了,现在却又跟深陷谜团一般,原来这么久,她不过还是一个局外人,看不懂桓璟在想什么,更看不懂他究竟是个何样的人。
裴府密室,那是裴迟第一次穿朝服,大红的颜色,本该很艳丽,可是在密室的幽光里却晓得格外的暗,像快要干涸的血液,让人看着心头发紧。
“你来这,在我的意料之外,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你终究还是选择了桓璟那毛头小子,说吧,他可是给予了你什么好处?”,裴霍坐在雄威的石座上,暗黑色的广袖长袍,像是整个人隐在黑暗之中,忽明忽暗。可他这话却偏偏是笑着说的,裴迟自记事起就很少见他对他笑过,因为他知道母亲的死因,所以从不喜跟他在一起。
“我什么好处都不要,我只希望你把我的母亲还给我。”,这大概是裴迟第一次收起吊儿郎当,他的神情严肃,像是换了一个人,声音果决中透着些暗哑。
他的眼中闪过幽光,虽是站在阶下,却丝毫不输气势。
“所以,你就为了你母亲的死,便要我死?”
裴迟冷笑:“死?你不配。”
“我要让你千倍万倍的在我阿娘坟前忏悔。”,他说着手中砸响一物,门外顿时涌进一群侍卫,各个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座上的裴霍。
还不待众人说话,远处有一个人带着家丁冲了过来。
“义父,我来救你。”,他说着便与铁甲军打了起来。
裴迟走一步一缓的走上了阶梯,笑得残忍:“你的好儿子来接你了,就是为了他,害死了我母亲,是不是?他可真是个好儿子啊。”
他说着眼光一转,喝向门外侍卫:“杀!”
那模样冷冽极了,房文站在暗处一直没说话,闻言开口:“你真要?”
“我说杀!”,又是一声怒喝,他转而看向裴霍,“你不是很喜欢他吗?那我就让你看着他死。”
“你以为我喜欢他?”,裴霍还是在笑,却因为身上的软筋散不能动弹。
“他不也是你儿子?”,裴迟冷笑。
“我从始至终在乎的便只有你,他不过是我收养的义子,何曾是我的儿子。”
“可他母亲就是你在外面厮混那个女子!”,裴迟一把掐上了他的喉咙。
裴霍却笑了,“他娘不过是勾栏院的一个女子罢了,我不过是看他可怜才将他带了回来,他不过是我为你养的垫脚石,何曾是过在乎他。”
远处,裴易的手愣了,他本来可以不伤的,却被一剑刺穿了心骨,他缓缓回头看向裴霍,他……说什么?不过看他可怜?不过是他养的垫脚石?从未在乎过他?
他说谎,他说谎!
他是他的儿子,他和裴迟一样都是他的儿子!他堂堂正正的儿子!
又是一剑捅入了他的腹部,房文看得有些不忍,上前将密室的门关了起来,裴易的身子随着门一点点的关闭而到下,眼中的泣血,似乎至死也没有瞑目。
“你别想骗我!”,裴迟大手一挥,背对他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