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季知窈身旁,“ 季周氏心思歹毒,苛待原配留下的嫡女,又养出了季知宁这样的女儿,教养无状,品德不堪,不配为一房主母,即日起贬妻为妾,好生习女训、女诫;季知宁性子骄纵,德行低劣,禁足半年。”
季周氏瞬间脸色苍白,身子僵硬的一动不能动,整个人快要晕眩过去,她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惩戒。
自打季知窈母亲病逝后,她从一个外室一跃成了季濯川的继妻,好不威风。
这么多年,永宁侯府二房也是她说了算,她没少在季濯川耳旁吹枕头风,借机整治季知窈。
瑞王将她贬妻为妾,以后她还怎么见人、怎么在永宁侯府待下去啊?这还不如让她一死百了呢!
季知宁同样脸色苍白,她本来和季知窈地位一样,甚至比季知窈受宠多了,吃穿用度也比季知窈精细。
季知窈的母亲死了,季家二房的夫人是她的娘亲,季知宁一直洋洋得意,看不上季知窈。
可现在,她成了一个妾室的女儿,她再也不是引以为傲的嫡女了,这种落差犹如云泥之别,不仅让她颜面尽失,在季知窈面前抬不起头,最重要的是,她以后还怎么相看人家成亲啊?她一辈子就要毁了。
若是早知如此,她绝不会鬼迷心窍坑害季知窈。
程衍的视线移到季濯川身上,季濯川只觉得如芒刺背,浑身冷汗淋漓。
“季濯川不敬本王,摔坏本王送给季二小姐的步摇,置发妻的女儿不管不顾,任由继室磋磨。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管理不好家事,何以为官?”
程衍语气淡淡,“季大人什么时候处理好了家务事,什么时候再去上朝吧!”
这是要让季濯川停职反省了。
季濯川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身子瘫软在地上,面色神情疲惫失望,可也不敢反驳一句,“微臣听命。”
听上去惩戒并不严重,可何时能复职,这可没个定数,全靠程衍的心情。
程衍是大燕唯一的亲王,虽然受到圣人的忌惮,可他位高权重,若是程衍不满意,那么季濯川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回到官场上。
程衍接连处置了季濯川、季周氏和季知宁,季知窈并不为这几人求情,反倒很是高兴。
自从生母病逝后,永宁侯府没有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
前世今生,她在永宁侯府受了这么多委屈,没有人为她出头,只有程衍。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程衍都给了她庇佑。
一切尘埃落地,除了季知窈以外的其他季家人,心头的感觉复杂交织。
程衍周身的气场凌厉又威严,仿佛生来就是至高无上的天潢贵胄,应该被人俯首称臣,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程衍不过几句话,决定了一些人一辈子的命运,季濯川一个从四品的官员被停职在府,季周氏从高高在上的继妻成了卑微的妾室,季知宁从嫡女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这一刻,永宁侯府这些人无比清晰的意识到程衍的强大以及暴戾,他们愈发惧怕程衍。
处置完了欺负季知窈的这几个人,程衍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若是依照他的手段,敢欺负他心悦的女子,他对这几个人的惩戒远远不止现在这么些。
可季知窈现在还未出嫁,处罚季濯川等人太过,于季知窈的处境、名声无益。
这次只是一个小小教训,季知窈是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
永宁侯用袖子擦拭掉眉头上的冷汗,“恭送王爷。”
程衍冷厉的墨眸盯着他,“季二小姐甚得姑母喜爱,本王今日处置了季濯川几人,若是再让本王知道季二小姐受了什么委屈,永宁侯可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眼下季知窈还未接受他的情意,他只得将昭庆长公主搬了出来。
永宁侯刚刚擦拭过的眉头,此刻又起了一层冷汗,他立马躬身作揖,“王爷放心,知窈是微臣的侄女,有微臣在,绝不会让知窈受一点儿委屈。”
永宁侯实在是怕极了程衍,何止不敢让季知窈受一点儿委屈,以后季知窈就是侯府的祖宗,谁敢欺负她一个手指头,他第一个饶不过那个人。
如春风吹拂般,季知窈心里流过一阵暖意,她知道程衍这番叮嘱是为了她好。
程衍今日因着她惩戒了季濯川几人,等程衍离去后,一时可以为她撑腰,不可能时时注意到季府的事情。
季濯川毕竟是永宁侯府的主子,是季知窈的父亲,他若是找什么借口为难季知窈,出于孝道,就连程衍也是无法插手的。
可将事情交给永宁侯就不一样了,有了程衍的那一番威胁,不管季濯川和季周氏怎么费尽心思找季知窈的麻烦,永宁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程衍踏出屋门的那一刻,明媚的日光洒在他面上,越发显得他面如冠玉,俊挺如松。
他看向季知窈,墨眸没有了面对季濯川等人的冷峻,流露出不为人知的柔和,“不来送送本王吗?”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