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眼中露出笑,她看着安栖云,仿佛看见自己年轻时候的娇羞和薄面皮,她说:“这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今天我看戏班子在演新戏,下午我把世子叫过来,你们两人好好见见面。”
见面倒是没什么,最近赵敛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安栖云点点头。
午后,赵敛端着鱼食,在锦鲤池边上投喂锦鲤,这些鱼被桑园里的闲小姐们喂得圆滚滚的,虎头虎脑地探出头,一窝蜂地抢夺鱼食。
赵敛喂得有些心不在焉,赵七在边上,也端着一盘鱼食,有时往池子里撒一点,他偷眼瞧一瞧赵敛。
世子是个大忙人,闲下来也没有公子哥逗鸟喂鱼的习惯,怎么今天白白浪费一个好下午?
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既然喂鱼让他这么烦闷,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喂呢?
赵敛挖了一勺鱼食,又往水中撒了一些,一个大个头的锦鲤蹦了出来,将其他的锦鲤赶走了,赵七看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头恶霸鲤鱼,这么就让他想起自家世子呢?
他的笑惊动了池子里的锦鲤,鲤鱼们闻声四窜。
赵敛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赵七轻轻朝自己的脸上左右拍了一拍,捂着嘴低下头。
主仆两人在这边演哑剧,燕王妃身边的丫鬟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子:“世子万安。”
赵七马上对着她挤眉弄眼,一直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闭嘴。丫鬟一愣,闭嘴站在一边。赵敛虽然没有转身,但是对后面的动静了如指掌。
他再洒了一勺鱼食,问后面的丫鬟:“什么事?”
丫鬟弯着身子道:“下午戏台子就要搭起来,王妃拍奴婢来请世子。”
赵敛手上撒鱼食的动作一顿,问:“还有谁去?”
丫鬟回答:“安姑娘。”
赵敛将手上小碗往池子里一倒一扬,里面的鱼食悉数倾斜下来,砸在蠢头蠢脑的鲤鱼身上。赵七挤着眉头咧着嘴,“嘶”了一声。
赵敛将小碗举在右边,赵七马上狗腿地接住。赵敛拍拍手,眉目清朗,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说:“走吧。”
赵敛来到小戏院子,里面没有多余的人,只有燕王妃和安栖云。从赵敛这边看过去,只能看见安栖云和燕王妃的背影。
戏台上还没有人,燕王妃坐得端庄,安栖云虽然说坐得也是和旁人一般那样规矩,可是看起来总有些妖妖娆娆的风流。
听见脚步声响起,安栖云知道是赵敛来了,她背挺得笔直,但是一会儿过去,没有人上来,她动作极缓慢地转头看后面。
于是赵敛看见,安栖云脸上现出一点少女调皮的灵动,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角抿出一对小小的酒窝,耳垂上挂着血红的珊瑚珠子,随着她脑袋移动,摇晃个不停。
赵敛走上前去,他看见安栖云眼巴巴地看着他。
安栖云坐的这边宽阔一些,来来往往的丫鬟也是往这边过来端茶倒水的,安栖云等着赵敛走过来,但是赵敛从大门口处出现,却挑了另外一条路,走到燕王妃跟前。
安栖云偏头有些疑惑地看了赵敛一眼,看不出什么名堂。
赵敛向燕王妃问了安。燕王妃不过略问他近来可好,就让他坐下。安栖云看着赵敛坐在燕王妃的另一边,和她中间正隔着一个燕王妃。
安栖云莫名觉得今天的赵敛有些难搞,但是她又怀疑自己是多心,她悄悄往后一仰,隔着燕王妃,偷偷看了一眼赵敛。
她看不出来赵敛脸上有任何表情。
安栖云坐正,老老实实地看着台上。曲笛声渐渐起,燕王妃问安栖云:“今日唱的是哪一出?”
安栖云回答:“是《南柯记》。”
《南柯记》讲的是淳于棼南柯一梦,梦中渡过一生。梦中他娶了瑶芳公主,权势越来越重,公主死后,他放纵无度,甚至和三个女子纠缠,最终,梦醒,淳于棼立地成佛。
现在,戏台子正唱到了淳于棼迎娶瑶芳公主着一折。淳于棼和瑶芳公主都穿着大红的婚服,唱起了《锦堂月》这一支。
燕王妃看得高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好好好,才子佳人。”
赵敛似笑非笑地看了安栖云一眼。安栖云感到脸上有些发热,燕王妃以为的婉转,可是真够直接的。
赤|裸|裸的逼婚啊。
等唱完了这一段大婚,燕王妃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有些疲倦,她说:“精神有些不济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你们看着吧,我下去歇歇。”
安栖云起身来扶燕王妃,燕王妃却把她的手一推,说:“你就玩玩吧,不用管我。”
安栖云没有办法,只得坐下,心不在焉地看着台上,注意却一直放在身边的赵敛身上。
赵敛也不看安栖云,只是看着台上,他说:“安妹妹觉得,这淳于棼娶瑶芳公主,是不是出自真心?”
安栖云想了想,把自己当做了瑶芳公主,将心比心,存心为天下女子抱不平,她嗔怪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