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变得熟悉起来。阿岚惊讶地发现,这正是那溪谷中的风景,而她眼前,也正是自己曾经溺水过的水潭。
天似乎很晴朗,没有风。整面水潭像是一块翠玉,浓绿、光滑。一只松鼠踩在摇摇晃晃的枝丫上,好奇地看着陌生的人类访客。
阿岚感到了内心的喜悦和满足,还有隐隐的痛苦。她想,一个人怎么能有这样复杂的感情?他为什么欢喜,又为什么痛苦?
陈醉却只是一步一步走进了水潭,冰凉的水一开始没过膝盖,到后来没过腰畔,淹到肩头。
最后,他沉入水中,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拥抱已经成为一具枯骨的遗骸。陈醉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嘴只吐出一串泡泡。于是他低头亲吻骷髅裸露的牙床,像是满足多年心中的隐愿,亲吻心爱的姑娘。
阿岚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醒了过来。这时,她才感到身体的痛苦,头沉得厉害、喉咙肿痛、嘴巴干渴。
跳动着的昏黄烛光驱散了黑暗,她转过头,看到坐在桌旁的高大身影。
是展昭。
阿岚忽然感到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情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离诅咒解除还有十万八千里呢,这点朦胧的好感离刻骨铭心的爱情很遥远。
☆、同行
当展昭看到阿岚醒来时,他不知自己心里是轻松更多一些,还是恼怒更多一些。尤其是阿岚脸上那副无辜而又迷茫的神情,就好像她只不过是打了个盹儿,而不是昏迷了整整三天。
之前那场焦急而又无奈的等待已经遥远得像是三年前发生的,一切都因为烦躁和匆忙而变得模糊不清。展昭只隐约记得自己在恢复之后还试图把阿岚弄醒,然而收效甚微。仿佛这个小姑娘满肚子灌得不是那条山涧里的水,而是蒙汗药一类的东西。他怀疑哪怕山摇地动,阿岚也不会睁开眼睛。
于是他只好背着她匆匆离开了溪谷,一路疾行。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阿岚长大的小镇要花费太久的时间,所以展昭选择了离此更近的一个镇子。他压抑着心中的担忧与愤怒,径直带着阿岚到医馆去,看大夫、开药,然后是找住处,还要想法子将自己夜半之后会变成一只猫的倒霉事隐瞒下来。
这并不容易。
展昭最终挑选了一家不算大但足够整洁的客栈,将阿岚与自己妥善安顿下来。他午后尚能自己照顾阿岚,前晌便只能以有事出门为由拜托客栈的老板娘替自己看着。然而尽管受到精心照料,病人却并没有任何苏醒或是康复的征兆。虽然医馆的老大夫口口声声说阿岚是风寒袭肺之证,但展昭却觉得阿岚的情况并不仅仅是生病而已。
她像是被梦魇住了。时不时含含糊糊地说一些奇怪的梦话。这三天阿岚从没有苏醒过一次,展昭也只能按时给她服药,喂她喝水,其余的便只有看天意了。
他最痛恨这种束手无策的无奈感,因为老天爷从不是什么祈福的对象,而是高高在上对他们这些渺小生灵进行无情嘲讽的存在。
好在阿岚还是醒来了。
“喝水吗?”展昭一面起身一面问,他压下内心的复杂,脸上的神情却未免有些冷峻。
阿岚迷惑而又惶恐地看着他,然后迟钝地点头。于是展昭倒了碗茶,熟练地坐在床沿扶起阿岚,把茶水喂给她喝。尽管最开始这样的亲密接触叫展昭十分不适应,但是三天过去了,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怀里骨瘦如柴的姑娘。
不过阿岚却很受宠若惊,她一开始想要自己伸手接过茶碗,但因为虚弱所以手抖得不像样子。最后阿岚只能仰起脖子,老老实实把嘴巴凑到碗边。不过两人的配合只能说差强人意。尽管展昭的动作在他自己看来已经足够温和了,但是阿岚还是被茶碗的沿儿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门牙,一碗水还有一小部分顺着脖子喂给了衣服。
展昭见状顺手便拿起一旁的毛巾,仔细地给阿岚擦了擦湿淋淋的下巴和脖子。大概是他还没能从照料一个昏迷病人这样的情景中挣脱出来,是以随手就将所有事都做了。哪怕眼下的情形使得这种行为显得过分暧昧。
阿岚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浑身都僵住了。她内心仍旧充斥着梦境中那种复杂的感情,虽然身体极度的虚弱,但是她的眼睛却像是在燃烧一样,无法抑制地凝视着展昭。
展昭于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逾越,他蹙了下眉,然后干脆利落地起身和阿岚拉开了距离。后者骤然失去支撑,发昏的头和酸软的四肢不足以保持平衡,因此差点一头栽到床下面。展昭只好又伸手扶了她一把。
“哎呦,”阿岚哑着嗓子开口,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才好,“这是哪儿啊?”
“客栈里。”展昭板着脸松开了手,不禁有些后悔。他应该花钱找个人来照料阿岚,而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不说男女有别,他们的关系也远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
可是莫名的,展昭又排斥这种想法。他觉得如果自己将所有的事情交给别人,那么就只能在一旁听从命运的安排了。在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