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且燥,让人难以忍受。
然而正当阿岚准备靠着松树坐下来歇一歇的时候,她的身子僵住了。透过薄薄的雾气,借着黯淡的星光,面前那片静止的、宛如镜面的黑水重新出现在眼前,像是一只庞大的、黑色的眼睛,冲着阿岚流露出讥诮的嘲笑。
阿岚缓缓直起了腰,随手从松树上折下一根枝干握在手中。粗糙的树皮阴冷潮湿,却奇异地与掌心的弧度相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知是谁在装神弄鬼,何不出来一见呢?”
如果展昭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阿岚的语气几乎与自己如出一辙。那种沉着冷静的神态、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就好像她在这一刻被展昭附体了似的,根本看不出方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人是她。
这也许是一种本能,当处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阿岚在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时候便开始模仿展昭,模仿自己心中唯一的依靠。这就好像展昭以某种方式陪伴在她身边,给她应对险境的勇气。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叹息了一声,道:“鄙人并无意装神弄鬼,吓到姑娘,实在是鄙人的不适。”
在这个声音刚刚冒出来的时候,阿岚便猛地转身朝向了它所发出的方向。然而那里却空无一物,只有几株松树立在那里,根部则整个浸泡在黑水中。
阿岚捏紧了手中的树枝,缓缓挪动脚步,已经全神戒备。她的身体摆出了随时可以进攻,也随时可以防守的姿态,双眼缓缓扫视着周围。
“那么,”她问道,“阁下叫住我,不知是为何事呢?”
那个声音答道:“鄙人想邀姑娘过府一叙。虽然寒舍简陋,但姑娘若能大驾光临,想来定可使蓬荜生辉。”
“哦?”阿岚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视周围,仍旧未能发现说话者的踪影。她身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声音并非是从地面上传来的,而是来自深深的水下。
那个声音道:“不知姑娘可愿赏光?”
“我若是不愿呢?”阿岚扬眉问道。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姑娘初来乍到,恐怕有所不知。这岛上白日已经恁地凶险,晚上更是步步惊心。姑娘若是执意在这荒郊野地里孤身行走,恐怕遇到什么不测呀。”
“是吗?”阿岚反驳道,“我方才一路走来,可是什么危险都不曾遇到。”
那声音笑了起来:“姑娘,方才什么都未遇到,可不代表着接下来也什么都遇不到。”
“你说得对。”阿岚忽然随手抛下了树枝,摆出一副“你言之有理我竟无言以对”的姿态。她转了一圈,就像是好奇一般问道:“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句话,可我为什么看不到你?”
那个声音大笑:“姑娘如此聪慧,难道还猜不出我在何处吗?”
“那我便来猜一猜吧,”阿岚一面说着一面在水边缓缓走动着,气息已经调理稳定,看上去竟真有几分镇定自若的模样,“这黑水之下,便是你的藏身之处。我猜的可对?”
“对了一半,错了一半。”
“何解?”
“我虽在这水下,此地却并非我的藏身之处。”
“是吗?”阿岚平静地问道,那份与年龄外表不符的淡定居然让她有几分高深莫测,“那么,你为何要躲在这水下?难道是在里面泡澡吗?”
那人不禁哈哈大笑,道:“姑娘真是风趣,我已经有很多年不曾遇到姑娘这样风趣的人物了。”
“呆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阁下恐怕不是很多年未曾遇到我这样的人,而是很多年未曾遇到任何人了吧?”
静默了一阵,那个声音叹道:“你想不到有多久。”他的语气着实古怪,似是冷漠、似是讥诮。听上去既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强忍哽咽。
阿岚闻言不由在心中暗想:看来这人竟是久居此地,不知贺莲姐姐可知道有这么个怪人藏在这里?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其实她方才的问话虽然多是试探,却也有几分拖延时间之意。这一会儿功夫,阿岚已经不动声色地在这一小块地方缓缓转了一圈。她发觉,来路已经消失不见了,自己竟已完全被这黑水包围。
这可不是什么振奋人心的发现。阿岚尽量让自己保持稳定的心态,就像展昭教导她的那样——永远不让敌人察觉自己真正的恐惧。
那藏在水下的怪人似乎花费了一些时间平复心情,刚才阿岚的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脚。这时,他再次开口道:“姑娘,你还未曾回答我,可愿来寒舍一叙?”
“你也未曾回答我,为何要躲在水下?”其实阿岚更好奇他是怎么躲在水下的,难道不用喘气吗?
那个声音却答道:“鄙人曾说过,这里并非鄙人的藏身之处。”
“嗯。”阿岚不置可否,只听那人还有什么话说。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着实令阿岚震惊。
他说:“鄙人呆在水下,只因这里便是寒舍。”
“……”阿岚忍不住反复确认了几遍,“寒舍”千真万确该指的该是他的家,她挑眉道,“请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