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劲来与其抗争。
而柏寒宫也已经到了。
还未走到近前,展昭与阿岚便已看到从宫墙探出来的松柏——并非真正的松柏,而是松柏模样的石雕。然而其形态逼真程度,竟仿佛随风轻动一般。随着与柏寒宫距离的拉近,一股浓郁的松香也隐约扑鼻而来,这些香气是从何处而来的?
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提问。阿岚仍旧乖巧地遵守着展昭的命令,始终保持沉默,虽然她并不想要封起自己的嘴巴。这个地方很神奇,阿岚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放松过,她想放声大笑、大叫大跳。如果不是展昭的命令,她猜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地说个不停。
其余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阿岚深深地呼吸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在漂泊了十几年之后,头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够安定下来的地方。完美的地方。何况身边还有展昭。这就好像所有的愿望同时被实现,已经再没有任何其余的期盼了。
或者说,任何多余的期盼都会成为奢求,对于殿下的恩赐而言是一种放肆与冒犯。
他们跟在黄门身后,缓步走进了柏寒宫。这里荒草丛生,缺了一角的石桌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而几个石鼓却仍旧好端端立着。宫内的屋舍楼阁倒是错落有致,如果忽略那些断裂的围墙与破烂的窗子的话,倒也不失为一处雅致的所在。而除去宫墙边上的几株“石柏”,竟还有一方小小的花圃,里面一簇簇挨挤着形态各异的“石头花”,栩栩如生。
黄门一径将他们引入了正屋之中,里面虽然破落,倒是没什么灰尘。款式陈旧的摆设像是来自前朝抑或更早,然而床榻桌椅的功能并未受到真正的影响,比之展昭与阿岚曾经栖身的山坳而言,这里的环境甚至可以称之为舒适。而完全由石头建成也并未使得这里看上去过于单调,那些石头的色泽并不相同,因此看上去显出一种错落有致的美感,与周围的落魄相互辉映,显得异常搭调。
“两位贵客请先歇下,”黄门对展昭与阿岚躬身道,“稍候自然有人送饭过来。”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眨眼,仿佛那双石头做的眼睛真的需要眨眼来缓解疲惫,“如果您旅途劳顿,柏寒宫后面还有温泉,请务必不要客气。”
展昭闻言微微颔首,然后目送着对方离开。那个黄门官并无心留恋此处,完成了任务之后便干脆利落地出了柏寒宫。这里很快便只剩下他与阿岚两个人。
最初展昭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那些能够混乱人的头脑、消磨人的意志的影响因素都暂时离去了。无论是那位殿下,还是离开的黄门,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区别只在于程度不同。而此刻他们都不在近旁,展昭觉得自己的呼吸稍稍顺畅了些,理智仿佛也随之回归。
然而他错了,理智并未随着那些家伙的离去而真正回归。而那种魔力也并不因那些石头做的古怪的人或近或远而增强或是消减。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展昭此刻感到的些许心安,如果说之前他还能隐约为那点不对劲而提心吊胆的话,这会儿,展昭已经从内心深处允许自己放松下来。
因为身边只有阿岚。
☆、清醒
淡淡的松香萦绕在鼻端,身边轻拂着的风也没有了刺骨的寒意,仿佛微温的丝绸从脸上滑过。
阿岚终于忍不住在屋中坐下,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完完全全放松下来。这里虽然只是个石屋,却有着让人想要一辈子待在这里的魔力。而这座仿佛废墟一般的宫殿则是戴了假面的仙宫,在那些荒草、乱石堆下面掩埋着的,全部都是致命的诱惑。
而这一切吸引力的源头,则是那位殿下。
阿岚忽然抬起头,懒洋洋地问展昭道:“师父怎么还站着?不坐吗?”她说着用脚将一个矮凳往展昭那边踢了踢。
“你现在觉得怎样?”展昭却并未坐下,只是看着阿岚,“伤口还疼吗?”他忽然这么问。
阿岚当即便摇了摇头,扬起脸来笑道:“不疼啦。”她并未深思其中缘由,只因为眼下的一切惬意极了。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都不用担忧,她坚信自己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不需要任何顾虑。
“是吗?”展昭呢喃了一句,他在听到阿岚的回答之前便已心中有数,只因为他的伤口其实也已不再作痛。仿佛这个地方的空气有这方面的奇效,使他们感觉不到任何痛苦,所有负面的感受都被压制。
展昭低下头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开始变得迟缓,他竟分辨不出眼下自己的状况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有一种冲动不断驱使着他,诱惑他放弃抵抗——找个地方坐下,一会儿便会有珍馐佳肴送来,能够随意享用。在走了这么久、累了这么久之后,为什么不好好休憩片刻、纵情享受一番呢?
尽管这个念头如此令人难以抗拒,可展昭却仍在迟疑着。他的脚步迈出去,然后又收回来,浑身的肌肉松弛下来,又再次紧绷。就好像他的整颗心已经有九成九都投降了,然而仅剩的那一丁点却仍在尽职尽责地向他发出警告。
“师父?”阿岚歪了歪头看着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