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田田?
他心里开始觉得为难,但如果可能的话,他想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说服着自己,给自己的心软找到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毕竟虽然衍极并吞了何家的产业,但是衍极里依然有很多何家人。他没有理由逼迫何蓬远的遗孤,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他不是他的父亲云浩。
☆、猜疑不定
何田田从她被惊涛骇浪一般的往事袭击的瞬间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俩正怔怔地凝视着对方。
彼此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那一瞬间,似乎都看到了对方不易触摸的内心深处。
她看到了青年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关切和同情,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
青年看她的那眼神,仿佛他们认识很久,她的事情他都了解一样。
她心里想,怎么可能呢,加上那天他们也不过才见了两次,这种故人的感觉怎么可能有。
她又想起来了,这人是衍极的人,既然衍极都知道了这套藏书票的下落,那他知道她的事情也很自然。
让她惊讶的是,自从他们见面,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情绪来,他跟当年刚调来儒宣时候的顾店长很相像。
他们都用礼貌来捍卫领地,越礼貌越封锁内心,意志坚定。
她难以揣摩他们的想法,更不会看到他们的真实情绪。
她有点惊讶青年会同情她,在她意识到他是衍极的人的时候,她已经把让她寻找多时的青年和眼前这个肯定来威逼利诱强买强卖的衍极坏人彻底分割开来。
对于她简单的头脑来说,她实在无法运行这种悖论,一想到他们可能是一个人,她的大脑就在吱吱作响冒烟好像要垮下来了。
只有把两个人分开看,她才能找到自己应对的方法。只是此时她那个顽固的念头又跳出来,也许我能找他做模特,他说不定不会拒绝呢。
云逸舟看何田田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忽闪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好像蝴蝶扑着翅膀一样,似乎她在努力抻着脖子把想说的话咽回去,眼神里写着虽然我很想说,但我不会说出口的,谁也别想让我开口。
云逸舟觉得她这个样子有一点好玩。
作为文化领域的全产业链巨头,衍极在艺术品方面经营的内容从艺术品收藏、拍卖、展览到提供画材画具,无所不包。
作为衍极的CEO,他最先接手的业务就是艺术品分部,他目前得力的部下也都是从这部门出来的。
他也经常跟艺术家们打交道。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艺术家还是比较了解的。
大部分艺术家都比普通人更真性情一点儿。但像眼前的女孩儿这样纯净如一泓清泉的人,也很罕见。
他知道女孩儿是春城本地的藏书票画家,但是她只是个业余画家,设计藏书票只是她的副业,经营书店才是她的主业。
这样的女孩儿居然是何家人。
他想起他熟悉的衍极的那些何家人,再跟眼前的人对比一下,他们之间的差距之大犹如发生了基因变异。
他又一次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会变成何田田,为什么何田田会是你?
云逸舟一边想,一边已经按着货物单据,将何田田领到了柜台后面的一大堆货物之前。
问她是不是这些,何田田看了看,一眼认出来她的画板,胡乱点点头,她的心很乱,根本没心情好好查点货物。
她只想早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跟他很像的青年,离开衍极的人。
但是她还是蹲下来查验了她的货物,儒宣信誉很好,从没出过差错。
她确认无误之后,点点头说:“是我的货。谢谢你。”
何田田订购的画材很沉,还有一摞很重的画板,云逸舟看看瘦削的何田田,又看看眼前半人多高的货物,忍不住说:“何小姐您是吃菠菜的大力水手还是深藏不露的女汉子?您一个人来,就没想过这些画材您该怎么拿回去吗?”
何田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云逸舟看懂了她要说的话,她的眼神在说当然我是打算让顾店长给我送回去了。
谁知道顾店长不在,今天是你这个小子看店,那么你这小子要不要帮我呢?
云逸舟觉得这样嘴上不说话,用眼睛说话瞪着他的何田田很有意思。
自从再次见到何田田,这是他心情最好时刻,他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说:“好,我来做吃菠菜的大力水手,我送你回去吧。”
何田田听他这么说,好像卸下了听到衍极这两个字以后的带上的戒备,她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一些,然而又皱起了眉头,却不太情愿地说:“谢谢你。我的店在街对面。”
云逸舟放下沉甸甸的画材,抬头打量着何田田的这家瀚文书店。
中等大小,店内陈设就像何田田本人一样,带着木质的温馨和有点傲慢的衿贵。
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