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了。她真是个傻得让人着急的孩子。
他的心情也变得开朗了点儿。
再次遇到她,让他觉得好像天都蓝了,似乎周围涌动的空气都清新起来。
那些重重缠绕着他的尔虞我诈都好像被这艳阳天一晒,枯萎了触角掉了下来,消失在她的笑容里了。
只要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云逸舟就似乎能将所有的烦恼都丢在脑后,他觉得自己好多年都没这么轻松了。
他们远远地经过了了古城中心广场,爆炸的现场已经被蓝色的彩钢围挡围起来了,一个月过去了,在温暖湿润的春城,很多地方的彩钢板上都爬满了深绿的长春油麻藤。
从围挡上方,依然可以看到各种起重机械的长臂和里面倒塌大楼遗迹,大楼被拦腰截断,尖利的钢筋在阳光下发着幽幽的蓝光,刺痛了他们的心。走过那一段路的时候,他们都很沉默。
何田田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看到废墟都会觉得心惊。她总是被这断壁残垣勾起爆炸时候的惨状,无法克制地想起当时大楼断裂朝他们倒下的那一瞬间的众生相,她心里十分畏惧这里,而她又无法回避此地。
她找到云逸舟之后,终于不用再重返现场,经受这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精神折磨了。
每次看到挖掘救援现场那些死状悲惨的人,每次在寻亲登记处被绝望和悲伤的家属包围,她总觉得肢体不全地躺在那里的尸体好像就是自己。
而看着别人那深刻的痛楚,她也感同身受,这一切都让她十分痛苦。
现在她能松口气了。每个知道她经历的人,都说她太幸运了,感叹她实在命大,说她一定祖上积德,自己行善才有这样的福报。
她也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但在她看到那样多的悲惨死亡之后,她真的没法开心起来。
甚至有点内疚。
成百上千无辜的人,他们聪明漂亮为人所爱,他们的家人那么强烈地希望看到他们活下来,可是他们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的会是自己,她并不比那些死去的人好。
这样的想法十分强烈。
何田田从抽斗里坐起来,凝视着废墟。
他们的车子越开越远,长春油麻藤上沾满了灰尘,蓝色的彩钢围栏遮不住那支离破碎的废墟。
她对云逸舟低声说:“我还没有跟你说过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本来一定会躺在那儿的废墟里。大概现在都没有被挖出来,或许永远都清理不出来了。每次一想到这个画面,我就浑身发冷。”
云逸舟听出了她话里那压抑不住的恐惧。
其实像他们获救之后就应该去做心理疏导,但是当时他们俩忙着转院接受治疗,出院出得也十分匆忙。没有得到专业医生的进一步心理干预。
云逸舟早已经见惯了鲜血和死亡,他的神经坚韧,对灾难的承受力也高。
想当年他看到关心他的人,他爱的亲人朋友,他的战友们在他面前死去的时候,他也曾十分痛苦。
但是当鲜血和死亡累积起来的时候,如果你不能挣脱出血海去呼吸就活不下去。他终于学会了如何面对这阴森可怕的死亡。
☆、幸存者
云逸舟当兵的时候,每次出危险任务,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习惯了行走在刀尖上的生活之后,很少有事情能撼动他的心了。
现在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像何田田那样的想法,因为他根本无暇去思考,他只要能活下去就是胜利。
他有点羡慕女孩儿的坦诚,他知道虽然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没有被惨剧影响,但是也许在某年某月某日,他脑海中的那根弦会突然断裂,而他整个人生也会轰然倾塌。他见过这样的战友,从那以后就一直有那样不详的预感。
现在他觉得何田田似乎有让他平静下里的魔力。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感到轻松自在,跟在她身边,心里就没有那么疲惫。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现在他也很想安慰女孩儿。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他想如果他们还在废墟里就好了,他不需要语言,只要将她搂在怀里就好了。
他沉默了片刻,过了下一个路口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的紫薇花树下。
他转过头来认真地对何田田说:“为什么你要去假设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自寻烦恼。生活中有无数真实的烦恼无法逃避,你又何必再去想那些虚幻的烦恼让自己不开心。你忘了你在废墟里多想活下来了吗?现在你成功了。幸存者这三个字的意义,不就是因为幸运而生存的人么?幸运不是你的原罪,与其想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不如想,我以后要加倍努力地活着,不要辜负这幸运。”
云逸舟看着何田田在认真地听着的话,心里变得柔软起来,他伸手帮他抚了抚被吹乱的发丝,他不像刚才那么严肃,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
何田田望着这样的他,就不自觉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