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泪浸透了他薄薄的病服,好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云逸舟伸手轻轻抚摸着何田田的长发,说:“别哭了。我没事儿。你也没事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住这个女孩儿,还是没忍住:“何田田,下次我让你跑,你就跑。不要再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何田田听他这么说,哭声倒是小了,她使劲儿揪着云逸舟的病服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说:“你还说我!下次,哪来的下次,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顶着危险走?今天现场都有警察,你还要往上冲。”
何田田说着嘴一瘪,眼泪就有流了下来:“你吓死我了,你每次都要吓死我。能不能多保重你自己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何田田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对。她就扭过头又哭了起来,倒没有刚才那么难过了。
云逸舟听她说:“我怎么办?”的时候,心里一震,他莫名觉得自己肩上多了一副重担,但这担子跟别的不一样,他不为此而苦恼,反而觉得有一丝甜意。
云逸舟看着依然在垂泪的何田田,他想告诉她,我是一个兵。
虽然我当年参军只是为了避祸保命,我也不是怀着崇高理想入伍的,但是我依然是一个兵。
他曾以为自己的热血早已冷了,但是现在他发现,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向前冲。
他不能后退,因为后面有她,有无数人。
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这样说:“我是一个男人。我天生比你健壮,我还受过搏击训练。不要担心我,倒是你。”
他认真的看着何田田,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回过身来,看着自己:“我向前冲,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跟我一起来。好吗?你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而已,胆子不要那么大。”
何田田看着他深深的眼眸,她轻轻从他的手里拉出来袖子,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有一点固执,有一点伤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低声说:“我胆子一直很大,虽然我长大了,胆子反而比小时候小了,但跟别人比,还是要大一点。我也曾想依靠别人,但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我只能靠自己。”
何田田看云逸舟想说什么的样子,而她并不想听了:“你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没法照你说的做么?为什么我看见你在危险里,就想跟着你一起去?你是真不明白我的心情么?”
云逸舟的瞳孔一缩。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是他不想她这样做啊,她为什么就不懂呢?
何田田慢慢说:“为什么我跟你相遇之后就像过上了恐怖片的生活?十字血骷髅到底是什么?你知道的对吗?为什么警方到现在还没有公布春城爆炸案的元凶,为什么到处都是秘密,一切都是秘密?”
何田田推开云逸舟伸过来的手,她望着躺在床上的云逸舟,躺在病床上的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比平常虚弱很多,却有一种特别的美,脱却了平常的英气和他自带的让人退避三尺的冷漠,他本人的五官,就像她多少次梦中描摹过的那么俊美。
何田田说:“警方找到了我大伯何蓬志的尸体,今天他们抓到的那个人,只是易容成我大伯。”
何田田想起来警察从那个假何蓬志脸上取下倒模面具的时候,大家那无比震惊的样子。
因为他暗藏炸弹,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所以警方对他进行了细致的搜身。没想到却发现了他脖子上面具的细微接口的痕迹。他们突击搜查了何蓬志的办公室和家里,很快在何宅的地下室发现了他的尸体。
初步判断真正的何蓬志的死亡时间是一个月前,正是春城爆炸案发生之后。
何田田只觉得她好像被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笼罩在里面了。
她怎么扑腾翅膀都飞不出去。她觉得胸口被石头压着一样难受。
她和云逸舟对视着,何田田最终决定说出来:“你怀疑我对吗?就像我觉得和你认识之后,我的生活突然大变样一样。你也觉得我出现的时机很奇怪是么?”
她觉得嘴里有点干,还有点苦,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哭的太多,泪水的味道。
她看着云逸舟重新闭紧了他的嘴唇。
他总是这样,不想说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她的声音高了一些:“今天在我家的那些人,都是你的人对吗?”
她苦笑地说:“当然你怀疑的对,那个假冒我大伯的人,的确非常可疑。但他在车上留下了指纹,你们才找到了他。你不可能是靠指纹找到他的吧。”
云逸舟看着何田田难过,他心里也有点难过。他知道她在等着他解释。但他该怎么说。
严松月自作主张一意孤行,但也是为了他好。而他也没有坚定不移地信任她,他确实曾在心里对她有过一刻怀疑。
何田田看他一副事实就是如此,拒绝解释的样子。不由一阵心灰。
她本来想就这样离开这里,但是发现自己的脚好像粘在地板上一样,她居然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