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小说 > 仙来梦往 > 正文 第015章 一只手
    “是。”风封点头,有些感慨道,“白日里我寻了许久才发现这里的古怪。”

    “既如此,为何不一早言明”木云问。

    既然他不为杀他而来,那么前头小绿闹的那一出又实在是很说不通。

    风封笑得很是一目了然,“我怕你不同意,那个我私下里将小绿卖给了薛佑。不过放心,说好的五五分成,我绝不会独吞”

    这话木云并非不能接受。她“嗯”了一声,暗自撇下心中那不必要的念头。

    风封停下来又看了木云一眼,“我怀疑这里并非潜藏着符印,只是一个我误打误撞发现的古怪去处”

    他紧接着又道“我知道你方才还弄丢了符印,哎,这样你才会继续陪我一起寻找新的符信,不是么”

    火折子上的火焰轻微颤了颤。木云没做声,只继续迈步往前。

    “这里可禁不住火气,要是烧起来,怕是难逃。”

    风封掐灭了火焰,也跟着往前走。

    沉寂了数息,风封又忽然开口道“哎,同你说实话,你好歹给个表示。不过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撒谎,我还是挺难受的所以,这不就忍不住同你说了

    哎,薛佑早就算计好了后面的事,他给我引荐符根本就是为了他自己好便宜行事”

    说完,他自己感觉好受了些,又恢复出几分平日风采,问木云“你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木云正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诚实,闻言愣愣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她贫乏的记忆里并未储存任何关于此类事情的解决方案。

    风封点点头,道“我现下是完全信了你失忆的事。”

    木云顿时便问“你似是知道我失忆之前的事”

    “哎,我怎么会知道”风封摇头嗤笑。

    话说到这里,也正好到了可以望见通往屋内的小门近前。

    风封指着屋内隐隐约约的光亮,道“去看看,是不是那盏灯。”

    两人进入屋内,便见着那盏灯竟又自己燃上。

    灯内的油又再次凭空失去了一大半。

    “这下怕是不够燃多久了。”风封叹道。

    “一个时辰或许有”

    木云只觉心口压抑更甚。

    “哎,你说万一我们死在这里”

    “我不会死”

    风封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木云打住。

    木云想起那时候在没有出路的地方没命逃跑的情景。濒死的绝望,她再也不要重新感受一回。

    她手里的小剑陡然递出,这一下轻易便挑灭油灯,将灯芯全部搅碎。

    油灯滋啦一声,整个儿化作碎屑。

    “哎”

    风封呼出一声,奈何阻止不及,尾音却也只能是叹息收场。

    屋内霎时漆黑一片。

    一切一如之前小绿还在时的情景。

    木云感到压抑,比之前更甚的压抑。

    伴随着压抑的,还有深重的疲乏感。木云往风封那边靠了靠,发现对方现状也没比她好多少。

    短暂的静默后,忽有清晰明朗的嘎啦声响起。

    木云和风封早已默契地互倚着后背站在一起,这时候双方更是十分清楚这并非是他们两个弄出来的声响。

    嘎啦声响起处却正是油灯碎裂之处。

    那里被撕开一道虚无的素白色。

    素白色当中伸出一只莹白的手。

    那手径直往正中摆放着字画和砚台的桌子伸来。

    眨眼间这只手便探出了一整只手臂。

    手指纤长,手臂圆润,外罩薄如蝉翼的大红色丝绸水袖这分明是只女子的手。

    但这手的主人却似乎并不知晓木云和风封这二人的存在。

    手臂纵然纤长,奈何桌腿终究高出一大截。它够不着桌面,停在半路。

    木云屏住呼吸,等待这手的主人显露身形。

    这手却又陡然往前延展。竟是可以拉长变化,这可不像是正常人的手臂。

    叮

    木云抢在这手撤回之前将它钉在了桌面上。

    鲜血缓缓自皮肉里涌出来。

    “我的噬光,很不赖”风封忽然开口道。

    这小剑乃是那时候薛佑带着木云自他那铺位里买走,见着曾属于自己的东西发挥出该有的效果,他觉着这骄傲当属他一大份。

    那手被钉在桌子上还在挣扎。风封这一声倒叫它安静下来。

    木云又取出那时候风封在雾桃林给她的爆破木头,以备再有变故时立即应对。

    “咦,竟还有旁的人”一个婉转而又稍显低沉的声音陡然显现。

    随着这说话声出现,那只被牢牢钉在桌面上的手却陡然挣脱了束缚。

    木云和风封两个才有动作,那手却已然失去踪迹。

    倒是木云扔出去的那截木头,同风封手里扔出的另一截模样相同的木头激烈地撞在一起。

    嘭嘭

    爆破声带起一股巨力,顷刻将桌子炸成了粉末。

    桌面上的字画全都没能幸免。

    唯有压在上头的端砚孤零零坠在地上,发出叮铃铃脆响。

    一只莹白纤细的手将这端砚捡起。

    这正是那只受伤逃遁的手。

    然而这手此刻却笼在正红色水袖之下,似是纤毫唯有伤损。

    来了一个姿容俏丽的女人。

    与女人同时出现的,还有这陡然明亮的环境。

    满眼都是素白,白得让木云觉得眼前这女人看着晃眼。

    “木云,”风封干涩着声音对木云道,“把噬光拿好”

    他手里递给木云的正是之前被木云拿去钉着手的小剑噬光。

    木云接了噬光,继续同风封互倚着后背站在一块。

    女人捡起端砚便轻蹙着眉头打量两人。

    “你是谁”木云问女人。

    “我”女人轻哼出一声,“这是我的地方,你说我是谁”

    女人紧接着柳眉倒竖,怒道“你毁了我的油灯,又欲毁我的砚台,是何居心还有你做什么要毁她的容”

    她手里多出一物,陡然便指向风封。

    一根拇指粗的笔杆,笔杆那头是银丝包裹,如同待放花苞般的鼓胀。

    却是一杆毛笔。

    这杆笔一被主人拿着指向风封,立即便使得他毫无形象地跪倒在地。

    风封赶忙抬起双手,高举起否认“我没毁你油灯,更没想毁你的砚台啊毁容的事也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