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岚的心还在狂跳,瘫在草地上呼哧呼哧平复着心情。展昭则猛地抖动身子,甩了阿岚一脸的水。
不过本来也湿淋淋的,无所谓了。
这绝对是展昭此生经历过的最离奇的砸锅事件,明明打算不惊动人地悄悄离开,结果最后非但把人惊动了,还是以如此惊心动魄的方式达成的成就。
如果不是心智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展昭真的很想躺在地上装死,他根本不敢去看阿岚。
“唉,衣服都湿了。”阿岚在一旁喃喃地说着,让展昭更加无地自容。
他用尽最后的自尊心,凑上前去拿脑袋轻轻蹭了蹭阿岚的手指,又伸舌头舔了两口。
“好啦,不害怕了。”阿岚摸了摸猫湿淋淋的毛,然后一骨碌坐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生个火,咱们烤一烤,不然要生病了。”
这地方潮湿阴冷,尤其还是夜间,想找些能生火的东西还真不容易。最后阿岚还是在那间废弃的柴房里找到了些干燥的破木头和草屑,然后用火刀火石点起了一堆火。
温暖干燥的火苗立刻驱走了寒冷潮湿,让人和猫都舒服地长叹了一声。阿岚扯了扯身上的湿衣服,干脆走到池塘边,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下水把衣服和自己都搓洗了一遍。
展昭在阿岚伸手脱衣服的时候就猛地扭过了头,还差点把脖子扭断。他深呼吸,告诉自己:我是一只猫,我只是一只猫。
不远处响起水声,阿岚已经重新跳进了池塘,正撩起水往身上浇。月光轻柔得洒在她身上,当灰尘和汗水洗去后,便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来。
“哇,这水好冷,刚才都没感觉。”她说,大概是在和猫闲聊,虽然后者已经快要把头埋进地里了。
阿岚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猫正拿屁股冲着自己,两只前爪还搭在脑袋上。她忍不住为这个古怪的姿势笑出了声,觉得自己的猫真是好奇怪,大半夜往水里跳就算了,烤火怎么还摆出这副模样。
她难得好好地洗了个澡,这池塘里的水虽然冷,但却十分清澈。还有几尾鱼在远处游动,大概是被阿岚和猫吵醒了,不过并不敢上前。
洗干净上岸之后,阿岚找了个树杈将湿衣服搭上去,架在火上烤干。她没穿衣服,有些不自在,但想想这里只有自己和猫,也就无所谓了。
谁让她穷,没钱买衣裳呢。阿岚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将来要是有钱了,一定要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一件一件换着穿,天天都不带重样的。
猫仍旧埋着脑袋,似乎不打算动弹了。阿岚忍不住戳了戳猫的小身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猫嗖的一下躲开好远,差点一头栽进火里,好在悬崖勒马。
阿岚忍不住笑起来:“天啊,你不会真成精了吧?你摆出这副模样是嫌弃我没穿衣服吗?可你不也什么都没穿?”
展昭埋着头在心里冷笑:呵呵,我还有毛,你有什么?
阿岚只有一身皮包骨头,其实真没什么看头。她虽然是个姑娘,但几乎没怎么发育,初次见面的时候要不是浑身湿透还使劲把猫往怀里抱,展昭都不一定能发觉这是个姑娘。
不过非礼勿视是圣人的金玉良言,还是要谨遵教诲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煎熬,阿岚的衣服才烤干了,她往身上一套,干脆就地躺了下去。展昭终于能抬起头了,不解地看着阿岚。
“不然就在这里睡一觉吧,”阿岚枕着手臂望着天上的月,低语道,“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岂不自在?”
展昭沉默不语,当然他也没法口吐人言。见阿岚闭上眼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巧地走上前去,在阿岚的身边卧下。
明月高悬,夜已静。
☆、心照不宣
阿岚昨日奔波了一天,晚上又被猫折腾了一通,这一觉睡过去当真是酣畅香甜。她在梦中仍旧怀着那种久违的平静和喜悦,因此休息得很好。身下是柔软的草地,一旁的池塘中偶尔会传来虫鸣与蛙声,湿润的青草气息也始终萦绕鼻端。还有几次,阿岚觉得猫似乎在蹭她的小腿,然而只是嘟哝了一声“猫”,便又睡过去了。
只是当她睡饱了睁开眼睛,却猛地发现红日高照,竟已是时候不早了。
阿岚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带着那种睡得太死、太久的惊诧和大梦初醒的茫然、朦胧,习惯性地抬眼在四周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身子不由得僵住了,连眼神都隐隐发直。
只见昨晚生的那堆火仍旧噼噼啪啪烧着,上面甚至还像模像样支起了木架,烤着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兔。一旁摊开的一张麻布上面则散放着几个野果,还有三颗毛桃。一个精致的皮革制成的水囊就摆在她手边,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盛满了清水。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阿岚目瞪口呆的原因,真正让她震惊的,是坐在不远处的人。一个熟人。
——展昭。
当然,阿岚直到这时也并不知道恩公的姓名,但这不妨碍她一眼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