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心焦,她像是脚下生了钉子,一刻也站不住。周边那一小块地方让她硬生生踩出一块平地,上面的杂草都倒伏下去,和泥土混在一起。
贺洲捧着脸忍不住道:“别转了,你不头晕吗?”
“不晕。”阿岚硬邦邦地回答。她虽然知道展昭只是把贺洲当做借口哄她留下,却仍旧忍不住迁怒对方——如果不是这个小孩拖后腿,也许她现在就能跟展昭并肩作战了。
贺洲仿佛听出了阿岚不妙的心情,他嗤笑道:“你又有什么好气的,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了只会拖后腿。”
“你才三脚猫。”阿岚怒视贺洲,刚才一直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念头这会儿脱口而出,“要不是你拖后腿,我才不会留在这里。”
“是吗?”贺洲仰着头看着她,神情几乎不像十岁的孩子,“其实你应该知足,这种危险的事情有人代你去做,不需要你冒险……”
阿岚打断他,带了几分急躁地说道:“我不介意冒险。”
“可是有人介意。”贺洲歪头笑了笑,“能有一个人希望你不去冒险,并且不惜自己以身涉险,只为护你平安,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阿岚闻言心中却蓦地升起一阵寒意,她凝目望向贺洲,心跳骤然快起来。
“啊,被你看出来了。”贺洲这一回真正露出了一个不属于孩子的笑容,“是我疏忽了,和你说了这么多话,都不像个小孩子了。其实那两个人走了以后,我就懒得装了。”
阿岚一面缓缓后退,一面凝声道:“你是谁?贺洲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我是谁?”这个有着贺洲面目的人“咯咯”笑起来,“我已经沉睡了太久,你这样的孩子,是不会听说过我的。”
阿岚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握紧了匕首——那是展昭留给她防身的。她缓缓问道:“你这样做,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贺洲的样子混进我们身边?”
“唔,”对方用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下巴,“目的,你们这些人做事,总要有个目的。为什么一定要有目的呢?不能单纯地因为好玩吗?”他说着咧嘴一笑,“我跟在你们身边,而你们却一无所知。我以这样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身份躲在一旁看着你们哭啊、笑啊,这难道不好玩吗?”
阿岚:“……”她试图把握谈话节奏,拖延时间等待展昭他们回来,“你,是在那场风暴之后偷偷将贺洲换走的吧?”
“这很重要吗?”对方似乎不在乎阿岚的小心思,笑嘻嘻地反问,“你很关心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阿岚默默地点头,缓缓地说道:“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在此之前几乎没露任何破绽。”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像奉承。
“你没必要为此感到沮丧,”对方回答,“那孩子的姐姐不也没人出来吗?”
阿岚:“我不沮丧。”她觉得有必要声明一下,“我只是,很吃惊而已。”
“噫,你只是吃惊,难道不害怕吗?”对方说着龇牙咧嘴露出一个说不出是恐怖还是可笑的表情,“我一定是某个怀有邪恶阴谋的家伙,披上羊皮处心积虑地混进你们中间,等所有人都不在了,只剩你这么一只小白兔,这才露出恶狼的真面目。”
阿岚忍不住轻轻咽了口口水,问道:“你有什么邪恶的阴谋,能告诉我吗?”
“不能。”对方礼貌地笑起来,如果不是那种神态完全不像个孩子,根本看不出他已经不再是贺洲了。
阿岚还想再说些什么好拖延时间,却忽然听到渔村的方向喊杀声起。她蓦地扭头,朝那里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啊,”身后的人笑着说道,“看来邢中玉和他们交上手了。”他说着眨了眨眼,“你猜你的展昭是不是邢中玉的对手?”
阿岚紧张地答道:“邢中玉?那是谁?”
“是襄阳王的人。”对方歪头笑笑,说,“他可是个高手,只可惜有着致命缺陷。不过我依旧觉得,展昭不是邢中玉的对手。”
阿岚忍不住道:“那可不一定。”
“哈哈!”对方大笑,“你对他很有信心,这很好,有助于你应对接下来的恐慌。”
阿岚已经和对方拉开了相当的距离,然而她再往后退时,后背却轻轻碰上了粗糙的树皮。她嘎声问道:“什么恐慌?”
“唔,你不会以为,我就打算一直以这么个小孩子的形象四处乱跑吧?”对方笑嘻嘻地答道,“虽然小孩子不起眼,但到底不大方便,不及小姑娘合适。”
阿岚心脏剧烈一跳,甩手就将匕首掷出,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渔村冲去。
然而一步尚未跑出,她便猛地觉得肩上一沉——对方竟跳上了她的肩头,两只冰凉的小手重重按下了她的太阳穴!
作者有话要说: 帅不帅?
☆、尾声(下)
那一瞬仿佛短得可怕,却又同时具有如此清晰的细节,其真实感几乎令人吃惊。阿岚能感到数片尖锐的草叶干脆利落地划破她的裤腿,而脚底的泥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