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别人?
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
从他当上衍极CEO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衍极这个庞然大物所承载的一切,它的荣耀和耻辱,光明和晦暗,功绩和罪孽他都一并继承了。
他无可逃避。
☆、拒绝
何田田看着云逸舟突然板起脸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疏远而锋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也知道她的请求多么唐突,但是她总忘不了被雪松气息包围着的时候,忘不了青年是如何从险境中救出了她,他应该是英雄,而不是成为衍极罪恶的爪牙。
她一直都在极力回避衍极这个话题,就是不想打破重逢的喜悦气氛。现在有点难过,最后她还是毁了刚才的快活气氛,但这些话她必须得说。
云逸舟看到何田田脸上那瞬间害怕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思索流露出来的冷气冻着女孩儿了。
可是他看到了女孩儿明明害怕,却依然倔强地毫无动摇的样子,他总是会对这样的女孩儿感到迷惑不解。
他想,为什么呢,这么一个表面上看起来脆弱又毫无力量的女孩,会有这样的勇气,而我又为什么会被她牵动心绪?
他让自己尽量的口气轻松一点儿:“衍极的过去我无法改变,我为衍极过去的所作所为向何蓬远先生道歉。至于衍极的未来,你为什么不来跟我一起试一试,推动它,让它走向你希望的方向呢?”
何田田看着云逸舟脸色和缓下来,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不由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瞪大了眼睛。
云逸舟很喜欢她这样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可爱,他刚才沉重的心也变得轻松起来,他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她太像一只小动物了。
云逸舟说:“你是否了解你们何家也是衍极中兴的创始人之一?是衍极三家之一,按照衍极的古老传统,只要你想,你可以向衍极提出抗辩,向董事会证明你的经营能力,然后重新拿回你的产业来。”
他看着不知所措的女孩儿,知道自己提议重大,一时半会儿女孩儿拿不定主意。他低头打开了饵块的盖子,闻了闻说:“好吃!”
就开始吃第二碗,这次他吃得慢了点,他提醒呆呆的女孩儿:“你也吃吧,风大,汤已经不烫了,一会儿会冷的。”
何田田机械地点点头,却有点吃不下去了。
她在父亲去世的最初两年里,被恨意包围着的时候,也曾多次想过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让所有今天欺侮她的人付出代价。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忙着学画,忙着拯救瀚文,忙着生活,她早已不再这样不切实际地YY了,那样的想法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可悲。
然而现在云逸舟突然告诉她,她还有希望重振家业,这个消息实在太大了,也太诱惑她了。
她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云逸舟,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这么镇定,难道在他眼里,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吗?
云逸舟说出口之后觉得很轻松。
事实上他一直反对云浩当年瓜分何家的做法。但是当他击败父亲上位之后,就发现公司的派系之争已经积重难返。他自己根基未稳之时,并不敢轻易动这些贪婪的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他只能耐着性子容忍这一切,他尝试努力扩张产业,在尽量不触动公司大股东权力派们利益的基础上,为公司寻求新的增长点,以期用利润的增长来弥合内部分歧,减少内部恶斗的情况。
然而兴利除弊四个字相辅相成,不铲除弊病,想要做成一件事就难上加难,他也常被各方掣肘,他本来越来越理解父亲铁腕无情的作风,对父亲的态度也默默软化。
可是没想到这次父亲居然在他受伤之时步步紧逼,令他十分恼火。他的怀柔和理解被当做了软弱可欺。既然如此,也到了他伸拳头秀肌肉的时候。
云逸舟一贯一旦行动,就势如雷霆苍鹰搏兔,不计生死全力一击。
但他在行动之前一直谋定而后动,极少冲动行事,毕竟他一直吊着脑袋做事,若不周密计划,等于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不能失败,他若失败,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当他对女孩儿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想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此时脱口而出。他发现女孩儿不仅能让他的心平静,也能搅乱他的心,让他做出平常不会做的举动来。他本来不打算在此时就对女孩说出这件他思虑已久的事儿。
现在他只能承认女孩儿有一种让人坦诚以待的魔力。
他知道自己此时劝说女孩儿回到衍极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也清楚他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既然开口,就不会空口许诺。
他突然明白,自己现在说出来并非一时兴起,这是他早就想做,却迟迟下不了决心的事情。那么那个合适的时机,可能也就是现在了。决心难下,即使决断如他,也需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