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安好,他们就觉得满足了。
他们两个克制而小心翼翼地交谈着,将他们要吐露的千言万语都吞回了肚子里,唯恐破坏这来之不易的重逢,怕那一句话说不对,就会来打破此刻难得的和平温馨的气氛。
他们将自己胸膛中的热情都深深隐藏起来,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自在。
云逸舟说他本来是到春城度假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旅行,爆炸就发生了。”
何田田听了并不惊讶,春城是度假胜地,游客常年络绎不绝。
她心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滋味,原来他到底还是个过客啊。
她像对所有来店里的游客那样,熟练地问道:“春城非常美丽,既然来啦就要好好玩了。你打算去哪儿游览?”
下一句本来她应该说:要不要买一本我们春城当地出版社出的指南,写得很有趣很实用。
如果这些不需要的,春城旅游地图要来一份吗?
但是她在将要出口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这些东西儒宣都有,而他也并不是她的顾客。
云逸舟注视着她,他觉得春城的风光再美,也没有眼前的女孩儿美,但他却赞同地点点头说:“这里的确很美。”
然后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不知道该去哪儿玩。既然你是本地人,等你休息的时候,能带着我到处看看吗?春城有什么不写在旅游指南上,却很特殊的地方吗?当然,我哪里都想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何田田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她望着青年,不自觉地点头说好。
青年看起来十分轻松,脸上一点儿异样也没有,其实他也有点紧张。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女孩儿拒绝,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是女孩儿答应了。他不知道是否该高兴,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进行,唯一脱出轨道的就是,他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眼前的女孩儿。
虽然他已经告诉自己很多遍,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看着女孩儿看着他,眼里突然流露出相聚的喜悦,傻傻点头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他来春城之前,舅舅对他说的话:“你总是爱弄险,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知道这世界上惜命的人多,他们在乎的,你能豁出去,所以最后你能赢。但是别人输得起,大不了从头来过。你却输不起,你输了这条命就没有了。我很后悔当初对你太严厉,让你养成了这样的性格。这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你不是只能赢不能输,你不需要每次都拿命去赌。逸舟,请你原谅我。”
他不知道舅舅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说这些。
也许春城的爆炸案不仅改变了他,也改变了舅舅。
母亲死后,那个爱说爱笑爱逗他玩的舅舅好像也一起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永远对他不满意的严厉老师。
现在舅舅说自己可以失败,然而从小告诉他,他绝对不能输的人也是舅舅。
大人们啊,总是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塑造孩子,却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的想法是错的,那么孩子又该怎么样?
按照自己从前的脾气,他对舅舅的劝诫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现在的他,想法却跟过去不同了。
他身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已经所剩无几,舅舅已经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了。
因此最终他还是对舅舅说:“我从来没有怪你。也就无所谓原谅。但是我的确不能失败,舅舅你现在又何必自欺自人。这世界不会因为你闭上眼睛就忽然变样。舅舅我别无选择。”
云逸舟望着眼前的女孩儿,心想,我别无选择,我会好好保护你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俩约好了这周末去新月湖玩。
云逸舟本来想一直赖着不走,但是何田田发现他严重干扰自己的工作。
只要有他在,她的眼光就不自觉地跟着他转。
她只能拉下脸来将他轰走了。
可是他走了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不自觉地盯着街对面的儒宣发呆,明明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看到了青年的身影。
结果是,她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她对自己说,我就是太高兴了。
这时候她抬头看自己家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倒影,果然她一脸喜气洋洋,脸上还带着红晕。
她吃了一惊,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高兴。
她又看着儒宣发了一会儿呆,等到她发现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候,她也十分惊讶。
她拍拍面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最后还是开心地想,不管那么多了,我就是高兴又怎么了。
我就是很开心啊,能见到他真好。
她想起刚才她目送云逸舟过马路时候,看着晴朗碧空下紫薇花盛开着,骄阳下他穿着简单白衬衫的身影,那么高大挺拔。
她无法忘记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她想会在那样危险时刻牺牲自己也要救人的他,一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吧。
何田田觉得自己虽不多疑,但也不算轻信的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