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丰富多彩
第二次在同一个人床上醒过来,他就没有那么惊悚了。何况昨晚发生的事他都还记得一半儿。
他有点尴尬地穿着衣服,“所以是我主动找你的?”
“嗯。”陈立淡淡应了一句。
朝汐觉得白天的陈立跟晚上好像就是两个样子,连表情都很少有。
他这回信了,因为朝汐在他们这两次苟且之间,还意淫过陈立很多次。
他喝醉了原来这么没节操。
真是有做渣男的潜质。
“那我回去了?”朝汐问。
“我让司机送你。”
陈立也不纠缠。
他很清楚朝汐说他们可以住一个宿舍,是因为想做爱,甚至不是想跟他做爱。
他在高潮的时候叫的还是别人的名字,所以他尽量让自己也表现地没有那么在意,这样他们之间就是平等的炮友关系。
将来可能还有舍友。
“你不会把我们的关系到处乱说吧?”朝汐穿着鞋,还是很后怕,毕竟这件事白天想来还是有点……乱。
一个月前他还是规规矩矩的高中生,只知道安心读书,最多开小差给心上人当狗腿子,连摸小手都没干过。
一毕业就给自己找了个炮友?
还是同班同学?
陈立无语:“我为什么要跑去跟人说这种事。”
“我怕你是变态……我走我走!”
于妈没有留住他吃早饭,等朝汐走了之后,她也感觉到这两个小少爷之间的关系有点……不对劲。
朝汐这个人不会伪装,否则也不会班上大部分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常思洋。
“小少爷?”
“嗯?”
于妈朝门口抬着下巴,告诉他了没有?
陈立摇头,要去浴室再洗个澡,“我说了没有必要,您太八卦了。”
一个心里只有常思洋的朝汐,他不至于上赶着给人打脸,他还没犯贱到那个地步。
朝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虽然知道是这个学校,但还是难免高兴,手机发消息一个个群报喜,“以后回来都记得来看我啊!”
“你请客嘛就看你!在家吃好歹不要钱。”
“朝汐人家家里都是厨师基因,去他家吃!省得他推脱!”
他一条条等着,常思洋可能现在有事才没有跟着一块儿贺喜,但他能等。
他就在班群里一水一整天,等到天都黑了。
小窗忽然于晓光戳他:“思洋找了私人教练学车去了,你别水了,平时屁话不说两句今天一泡一整天。”
朝汐狡辩:“我是高兴,我是在看你的消息来着。”
“你就放屁吧。”
“你哪个大学来着?”
“也是本地的,跟你不是一个,但是周末咱们可以一块儿打球。”
朝汐好像才想起来,于晓光也是只有一个妈,不舍得走,女朋友也在这儿。
“对了,陈立好像跟你在一个学校。”
“你在做梦吧?”
“真的,不信你去问?我妈亲口跟我说的能有错?”
朝汐没有去问,他印象里陈立好像跟他说过这个事儿,但他只依稀记得几个词几个画面,也没人跟他说那是不是做梦。
就算陈立一不小心考了个滑铁卢,跟他在一个学校,那也是想跟他方便点上床而已。
他们还是不熟,只是同学,外加炮友,深入不了灵魂的。
纯粹的肉体关系,不值得他特意去问陈立是不是跟他一个学校。
而且问了又能干什么?他都想不出他问陈立‘你是不是也在XX大学’陈立回答他‘是’之后他还能说什么。
陈立有点无趣。
在除了上床之外的地方。
还有点凶。
常思洋从来没吼过他,更不会干出把自己内裤塞他嘴里这种事。
暑假的时间跟同学们四处聚聚,很快就过去了,那之后他只在晚上去找过陈立,但是不过夜,因为他不想让他爸怀疑。
他没有喝酒的时候就想仔细观察一下陈立这个人,可是陈立就像非要跟他作对,沉默得像只高深莫测的……雄鹿,尽管跟他干出了那样的事,朝汐却总感觉,自己比他脏多了。
朝汐头脑不清楚的时候他反而话多,朝汐认真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是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炮友。他们这个同学,做的比陌生人还陌生人,还不如隔壁班总是跟他打听女生的二胖子。
到了去学校的那天,老朝乐呵呵给儿子提着行李箱,“爸就你一个儿子。”
朝汐:“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十八年了。”
老朝:“那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儿就回家。”
朝汐:“我又不是女的,能出什么事儿。”
老朝:“胡说,现在路上半夜强奸男人的变态也不少,尤其在大学城。”
朝汐:“好好好我一定找人保护我。”
老朝:“……?我是让你自己保护自己,你要让谁保护你?”
朝汐:“……我就顺嘴一说。”
大二学长带他们领了军训服,生活必需品朝汐直接从家带,很快他就找到自己的宿舍,五楼八号。
没有电梯。
好在楼上还有六楼,他们也没有电梯。
生活如此美丽,如果没有陈立。
“叔叔好。”
推开宿舍大门,朝汐看见陈立那张好看到让人心生嫉妒的脸礼貌地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好像只记得陈立跟他一个学校,但不记得要跟他住一个宿舍。
还是命运就是如此狗血和神奇。
他不信。
后来两人见面的时候,陈立对这件事也一个字没提。
就为了给我一个惊喜?
“朝汐。”陈立跟他打招呼。
“这不是你同学么?”老朝比朝汐还热情,“你跟朝汐一个宿舍啊?”
陈立点点头。
“那真是缘分。”老朝挺高兴,“那以后我儿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会的。”
老朝拍了拍儿子的背:“多好一个小伙子,这么精神,小汐可能脑子少根筋,你多担待他点儿啊。”
陈立无有不应,还鞍前马后张罗着给他擦桌倒水,差点儿就要把带来白茶给泡上一道水。
倒插门儿的女婿都没你这么殷勤的。
跟拥有不纯洁肉体关系的高中同学住一个宿舍。
他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一定会十分丰富多彩,丰富到充满各种各样的黄色。
老朝坐在自己儿子床位旁边儿,往四周打量,“你把朝汐的床位也收拾了?”
“没事干,都收拾了,只是对床还没来得及动手。”
老朝看这个好学生更满意了,这么乖巧一个舍友,跟自己一样乖巧的儿子肯定不会打架。
“你一个人来的?”老朝吹着不锈钢杯里滚烫的大麦茶。
“嗯,我爸妈都不在这。”
“儿子上大学都不来看看啊?”老朝对此表示惊讶,自己儿子就是留级他都要亲自送去。
陈立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电话也打不通。”
老朝忽然就噎住了。
他看陈立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包括那个磨砂的高级行李箱,没有一个不是名牌,值钱着呢。
有钱人家里的事,一点儿不比他们少。
只给钱不管孩子长大,就交给保姆下人的他也不是没听说过。
老朝也就没问了,要请他们两个去吃一顿。
“不用了吧,你省点儿吧,我们俩在这儿什么没吃过,又不是在外地上大学。”
老朝拍了下脑袋才反应过来。
朝汐往外推他爸:“你赶紧回去吧,这儿离家里坐公交就一个小时。”
“那行,你们自己好好玩儿啊,别吵架。”
“行,不吵架。”
“也别打架啊,要好好相处,没事儿就带同学回家住两天……我们家热闹。”
朝汐尴尬地说:“……行,尽量。”
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个点的阳光,正好从阳台撒进卧室,落在朝汐的书桌上。
朝汐爸爸走了以后,陈立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整理完招待客人的水杯,打扫了屋子,一只手提着背包。
“你要去哪儿?”
“吃午饭。”
“那要不跟我一块儿去吧。”朝汐说完这句话就愣了,或许是两个人奸情多了,别的感情稍微也提升了那么一点儿,至少他不能跟陈立一样一下床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没发生。
他敏感地察觉到陈立眼神亮了那么一瞬间。
不就是吃个饭么?至于那么高兴?
陈立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就算俩人在床上再热情,他心里可能还是渴望有个亲密的朋友吧……毕竟他连爸妈都不在身边,家里就只有一个把他带大的保姆。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有点儿同情这个处处优秀的大男生。
“等我整理一下东西,现在人可能挺多的,我们晚点儿去。”
“好。”说完,他拉开自己床下的椅子,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他也不玩手机,他只是看着朝汐,从行李箱里把整理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木色书桌上重新叠好,放进陈立已经帮他擦干净的衣橱里。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平价T恤里,自己那件暗白色条纹的衬衫。
那件衬衫,比朝汐的衣服要大一号,可是在他眼里,那是最适合朝汐的一件。
他买来,是用来幻想朝汐穿上的。
跟朝汐现在穿着的那条修身的牛仔裤,特别搭配,偏长衣摆会半遮住他浑圆的臀部,凸显那之下线条笔直的双腿,朝汐弯腰的时候,宽大衬衫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背,那两片臀瓣高高翘起,就好像邀请他上前去,扒了他的裤子,掰开他的屁股,然后让他把自己那滚烫硬挺的性器插进去,把他插得汁水四溢,插得他淫叫不止……
在宿舍里……
陈立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
“怎、怎么了?”
“你要是闲的没事,帮我收拾一下吧……要么就玩手机。”朝汐觉得他那如狼似虎的视线盯在自己背后,“别就这么看着我,像被查岗。”
陈立喉咙干涩,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句,然后,他背过身玩起了手机。
朝汐:……
朝汐看他紧绷的脖子,泛红的耳根,突发奇想:“你别跟我说……你现在硬了?”
陈立一愣,扭过头怒着瞪了他一眼。
朝汐有点惊慌:“你怎么比我还能发情……这大白天啊?”
“我没有!你收拾你的!”
(* ̄︶ ̄)他害羞啦!
5男的。朝汐。
幸好这时候另外两个室友也来了,他们俩一个本地一个外地的,也很好相处的样子。
“嗬,累我这一身汗,我说,一块儿去吃饭吧?”他们俩飞快地收拾完东西,程起提议。
朝汐抓着自己的学生卡,“晚上咱们一块儿吃吧,中午我还约了人。”
“女朋友?”黄问枫挤眉弄眼。
“高中同学,来看看我们学校而已。”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立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还从朝汐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儿别的。
学校食堂三层,是外包的小窗口,外边儿受欢迎的外卖基本在三楼都能找到,用餐环境也比楼下好很多。
人潮涌动的餐厅里,朝汐也能一眼找到里边儿的常思洋,跳起来朝他招了招手,“思洋!这儿!”
常思洋开学比他晚,正好就来他们这儿玩玩,下午他还去于晓光那儿。
“陈立一块儿去么?”
“我不去了。”没有等朝汐说话,陈立直接拒绝了,“我认识人在学生会,要去打招呼……我吃完了。”
他叫了一句:“朝汐。”
朝汐愣怔看着他用两分钟解决了一份盖浇饭,而他自己光顾着跟常思洋说话,还没开始动筷子:“……啊,怎么了?”
“你跟他去玩儿吧,我去交电费网费。”
他说完很果断地离开了座位。
把空间留给了朝汐和常思洋。
陈立这家伙……人还是挺不错的嘛。
思洋说把他们班的都叫上一块儿吃饭,他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拉上了陈立……没想到他这么会看眼色。
就算他不会和常思洋发生什么,但他喜欢的心情不会变,能有和常思洋独处的机会,他每一个都不想放过。
就算只是和他说说话,朝汐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他……跟你一个宿舍么?”常思洋望着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不经意地问,“其实他在这里真的可惜了。”
“是啊,不过他不是也没什么朋友么,在这儿好歹我还跟他是同学呢,我会照顾他的。”朝汐说话不过脑子,“比在外地继续一个人孤僻好多了。”
“他孤僻么?”常思洋很奇怪,“他跟很多人关系挺不错的。”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跟人说话?”
“晓光他妈把陈立带大的,他跟晓光好的就像亲兄弟一样,还有老九跟阿泽,他们下课经常一块儿说话啊。”
因为不关心,所以不在意。
打从两次酒后事件后,朝汐每次找陈立,他都是在家,好像根本没有外出活动过的迹象,朝汐也从来没有在他家见过于晓光。
他印象里,他跟陈立除了上床做爱时候说的那几句话,对他几乎什么都不了解。
他还是固执地认为陈立人缘不好,不爱说话,是个因为缺少父母关爱而有点自闭的少年。
“不说他了,你什么时候开学?到时候我请假送你?”
“就下礼拜吧。”常思洋说,“不过不用送,我国庆就回来了,到时候找你们。”
朝汐听完,高兴得就像个傻子。
陈立一个人办完了网络和电费,在楼下阿姨那里给他和朝汐买了两张洗澡卡,在学校里逛了大半圈儿,几乎把学校的地形地标都认清了。
盛夏的下午,校园的小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骄阳刺眼。
“学、学长?”
一个新生女生挡住了他,“我迷路了,想问问第15栋在哪儿……”
那女孩子偷偷看他一眼:“可、可以么?”
就是走在陌生的街上,身高腿长,气质温润的陈立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但那只限于想看到他的人。
他坐在朝汐的后座。
在心里只有常思洋的朝汐眼里,他那个位置,根本就是360度里唯一的死角,朝汐要看见他,一定要转过身来才可以,否则他就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得不到。
但朝汐从来没有转过身的欲望。
他有点想吻朝汐的眼睛。
“别紧张,当然可以。”陈立笑着给她指了个方向,“我也是新生。”
那女生盯着他的脸,脸刷一下红了:“这、这样啊……不好意思。”
陈立买了水果回到寝室的时候,灰色的短袖已经被汗打湿成一片深色,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随手撩了下头发,反手带上了门,摁开了空调。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靠着朝汐的衣橱,沐浴着空调吹出的冷气,身上的热汗很快降温,他知道自己这样可能会生病,但他迫切需要让自己冷静点儿。
他脑袋不正常,他满脑子都是眉飞色舞,兴奋到双眼发光的朝汐,就算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他,但美丽就是美丽,朝汐是个有活力的人,优缺点鲜明,他是只活蹦乱跳的纸老虎。
他看了三年,他喜欢看他,都是客观事实了。
“手机上看谁呢看的这么认真……”老黄跟老程两个人下午去换了军训服,回来,看见陈立一个人立在那儿,沉静温柔地盯着手机一看看半天,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想吓吓他,顺便八卦一下。
结果先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男的。
朝汐。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啊。”程起半天才结巴道,“这么热的天就开空调,会不会生病啊?”
老黄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陈立收起手机,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寝室的电费我交一半,我用电多。”
“不是,我们也不会出去乱说,你用不着这样……”
但他是个同性恋,不仅如此,他还暴露了朝汐也是个同性恋,怎么说都会给屋里两位直男造成生活上的不便。
“而且我擅自换了程起的床位。”陈立说,“本来你才是门边的位置。”
他一再坚持,他们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计较太多,就是程起问了句:“那你们……是男女朋友?不是,那个,男朋友?”
宿舍门被人一把推开,他们的对话不得不强制结束。
冷气拂面,朝汐马上爽得喊了一句:“啊!我又活过来了!快说,谁这么慷慨!”
“是陈……”
“常思洋人呢?”陈立两下顺着楼梯爬上了床。
黄问枫愣了下,程起这么迟钝,被陈立打断那句,也瞬间明白过来,互相对视了眼——这以后寝室里的日子得多难过。
“他说太热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朝汐问:“你就不问我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陈立无语道:“那你干什么去了?”
朝汐:“我送他到外边儿公交车站,回来就迷路了,学校太大了,可把我晒死了,差点儿想搭讪一个女生跟她蹭伞。”
陈立玩着手机:“你活该。”
“你嘴怎么这么臭?”朝汐哼了一句,“亏得思洋还说了你那么多好话让我跟你好好相处。”
陈立往下扫了他一眼。
从二食堂到大门口的公交站,来回走路起码要半个小时,这么热的天……朝汐仿佛要被晒化了。
他不是看上去那么冷静,也不是想怼朝汐,往他头上浇冷水。
他只是做不到不吃醋,不嫉妒,不羡慕。
他针对的不是朝汐,他针对的是自己不成熟的情绪。
“我们相处得不好么?你这么大了,还要别人提醒你怎么跟人相处?”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针锋相对的讽刺。
朝汐给他噎了一下,火顿时就上来了,甩了包瘫在椅子上,“是,我们好得很!行了吧!”
他就不懂了,陈立像是能跟人好好相处的样子么?常思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很空洞,在不那么熟悉的基础上,建立了最亲密的关系,除了在床上,没有妥协,没有磨合,生活里还是该陌生陌生,相处中势必会导致矛盾。
朝汐是个很自来熟的人,但也没脑子,是非黑白分得清,但灰色地带就不一样了。
陈立明知道他喜欢的另有其人还愿意跟自己保持这样不纯洁的肉体关系,足以说明他内心也只是渴望有人纾解身体的欲望。
他自认为自己是在表现他们可以做一对好室友的意向,是陈立不领情。
但他们好歹一张床上睡过十几次,说两句好听的话总不难吧?别没事儿就点火不行么?
而且陈立好像就爱在常思洋的话题上呛他,要么就是爱答不理,要说话绝对没有好话。
别的他都能忍,这个不行。
因为他是知道自己喜欢常思洋还故意这么说话难听的。
存心给自己招不自在。
他们俩一下午就一句话没有说,寝室里的气氛完全下降到冰点。
另外两只:这是开学前一天么?
他们已经开始渴望毕业了。
明天是军训,这个东西在高中就给大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印象,所以他们晚上都提议早睡。
熄了灯,程起还在滔滔不绝地瞎聊,朝汐很给面子地跟他捧哏,黄问枫一个外地来的,对他们本地的一些风俗也挺感兴趣,在聊什么时候他们一块儿出去玩。
“国庆就不错,咱们带唯一的外地人好好逛逛。”
朝汐兴致也很高,“行啊,我也好久没出门儿玩了。”
“你国庆难道没有别的事么?”他们几个都是头一回住宿舍,是头挨着头睡的,陈立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给热闹的聊天氛围狠狠泼了一盆冰水。
是,国庆他是要跟常思洋聚聚,您管得真多,真谢谢您替我操心了。
“有!睡觉!”朝汐扯了毯子盖上,没好气。
陈立怎么这么烦。
对面两个在空气里闻到了浓浓的醋味,虽然他们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但显然这是一段三角恋修罗场。
程起偷偷给黄问枫发消息:以后这种事咱们少提啊。
黄问枫:我提什么了?就你说要带我出去玩儿,也没提对象的事儿啊。
程起:没想到陈立那么大高个子,这么敏感这么酸。
黄问枫:要是你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不敏感也得敏感,睡觉。
作者超努力码字der!
6闷骚
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无天日啊!
朝汐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脾气过不了夜,因为没有什么真的值得他气两天的事。
白天给教官狠狠一训,半条年轻的老命进了棺材,谁还有功夫纠结那点儿小事。而且……可能是因为一礼拜没跟陈立鬼混的关系,昨晚他们靠得又近,他做梦,都是两个人做爱的画面。
陈立在他耳边喘息的表情,简直性感到让他看一眼,就能立刻产生冲动。
他早上起来兵荒马乱地换了内裤,哪有心思再去生那一句话的气。
“那你不生气了你去跟陈立说两句话啊。”程起扒拉下他的胳膊,“咱们三个人走一块儿,他一个人在背后跟着,多孤单啊。”
朝汐就朝身后看了一眼,转过脑袋,撇了撇嘴:“背后还有那么多人呢,一个人走的也不是没有。”
可他走到食堂门口,还是忍不住又往后多看了一眼,想叫陈立跟他们一块儿吃,别找不到桌位。
那一眼,就正好看见他旁边跟着一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在殷勤地跟陈立搭话。
她个头比朝汐稍微矮一点儿,但人家是个女生,还没穿高跟鞋,穿着这身迷彩服,扎着俩麻花辫,倒是清纯得朴素。
跟大块头民工一样的陈立还是挺登对的。
陈立不会是个双插头吧。
他扭回脑袋,就看见他的另外两个室友都盯着他看,“怎么了?”
程起说:“……没什么,以为那个女生也是你同学。”
朝汐八卦别人的时候雷达亮得很快,“你喜欢那个型啊?”
“这才开学第一天,谁认识谁啊,那女生一看就是冲着陈立去的。”
程起扭着脖子不劲儿朝陈立那边看:“陈立怎么还脸红了?”
“可能不太习惯女生离那么近吧?”朝汐随口道。
他们三个给陈立占了个位置,黄问枫对着程起说,“不过有一说一,有陈立在,咱们俩很难脱单了。”
朝汐附和:“说的也是。”陈立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做一个男朋友,他外形和性格上都无法挑剔。
只是陈立要是在大学里飞快地交上了女朋友,那他们之间这扭曲的关系就必须得结束了。
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这个中午,他们一寝室还是没能一起吃饭,陈立给那个女生拉到了别的桌。
下午太阳稍微小了一点儿,他们排的位置比较偏,是第一个被乌云关照的幸运儿。
天上飘下清凉的雨丝。
朝汐站在第三排中间,陈立在他后面,他有点想八卦,但是立定的时候不能说话,教官就跟猎犬一般转着圈看着他们这群小羊,谁敢有不轨举动,五十个俯卧撑起步。
乌云显然没有飘走的迹象,很快,天边响起一道气势骇人的夏季惊雷。
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爽快砸了下来,要不是都带着帽子,指定脑袋疼。
教官没了办法,军训第一天就这样,上边下命令,只能喊了解散。
操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很快就扎进了食堂地下小超市,朝汐拨了拨头发甩甩脑袋,“给我拿个车!买零食晚上寝室里看电影!”
“你少买点儿,悠着点儿。”黄问枫忍不住叮嘱,但是程起推着两辆车过来了,而且车里已经装了三包薯片。
黄问枫:……头痛。
黄问枫:“等下,陈立人呢?”
“嗯?”朝汐也朝自己背后看了看,他记得他们是一块儿从操场出来的啊,“被女生拐跑了吧?”
可他一转眼,就在洗护区看见了那个马尾辫女孩。
“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他吧?”
“你自己怎么不打?”
“你们高中同学啊,你不打像话么?”
朝汐倒是没有多想,就一边推着车在零食区乱逛,还想问他人在哪儿想吃什么。
电话那边响了五六声才接通,“喂?怎么了?”
朝汐觉得陈立的嗓音带点沙哑的性感,温和得过分,听得他心头一跳……他现在在干什么?总不会先回寝室占领厕所活动手指吧?
“你人呢?我们在超市呢。”
那边沉默了很久。
“陈立?你聋了?”
“……校医院。”
朝汐愣怔:“校医院?”
“嗯……过会儿就回去了。”
“你病了?”
“……低烧。”陈立的回答都是不甘不愿的。
他不想跟朝汐说自己的事,这是他绑缚自己的方式。
绝对不跟他交心。
至少在朝汐清醒的时候不会。
他从高二开始,已经习惯了不跟朝汐说话,这一个多月已经说得很多了,在不舒服的时候对不应该妥协的人展示自己的软弱,是最危险的。
“你撑了一天,然后一个人去的校医院?”朝汐有点费解,因为他在家虽然只有他爸,但他就是打个喷嚏,他爸都能紧张半天。他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身上一不舒服马上闹得整条街全知道。
怎么会有人生病还来训练晒太阳淋雨,然后一个人默默去校医院还打算默默回去呢?
“……”陈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躺在惨白的护理床上,有点想睡,“不然呢?于妈又不在。”
朝汐对他那个‘于妈又不在’的说法表示了十二万分的疑惑:“你不叫我干什么?”
“……你会送我来校医院么?”
“放屁!我肯定会啊!我为什么不会啊!你这个人……”朝汐叫了程起过来,说陈立病了,让他们自己逛,“我现在就过来,你几楼?”
朝汐跑得很快,他平时就像个兔子似的停不下来。
外边儿雨下的很大很急,少年脚边溅起无数水花。
少年此时脑袋里只想一件事:陈立是个娇滴滴的大少爷,干什么都要佣人伺候在一边。
他气喘吁吁,落汤狗一样推开三楼病房门的时候,直接与陈立的视线相撞。
那一眼的直觉告诉他,陈立就一直这样望着门口,等着他推门进来。
他床边还挂着吊瓶,这是低烧?
朝汐眉头都要拧皱了:“这吹空调吹的?”
他有点看不懂陈立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拉开凳子坐下,闷声闷气地说:“你吃药了么?”
“吃了。”
“你就发烧还能有个单人病房?”
“……这里的医生是我爸的熟人。”
朝汐:“……”服了。
两个人尴尬了好一会儿没有话说。
他们之前的话题实在是少得可怜。
总不能一个还生着病,一个在旁边撩骚吧。
“你来干什么?”陈立本来在犯困,现在却舍不得闭上眼睛,也舍不得朝汐为了他,冒雨跑来这么快走,可他说出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那么难听,简直像是被朝汐传染了,“你又不会治病,淋雨跑得一身都是水,什么也做不了,你来干什么。”
朝汐不可思议:“陈立你是不是不呛我就会死啊?!”
他说完,陈立居然真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那叫一个惨。
大少爷就是矫情,平时干啥啥行,家里床上一个小时不带停的,换个地方就水土不服?
朝汐心里嘲笑了他三百句,给他端来一杯热水。
“我喝了。”陈立别过脑袋。
“再喝一杯呗,热水包治百病呢。”
“……”
朝汐看他那别扭样子,越发肯定陈立这人内心跟外表一定是两个极端,外边儿多强硬内心就有多少女。
他咳了一声:“那个,咱们好歹是那个什么……至少比你其他朋友关系近点儿,现在又一个寝室,我就是再不喜欢你,你生病了我也不会不管吧。”
外边儿的天色阴沉地就像是晚上八九点,窗户外枝叶疯狂颤动,抽打在玻璃面上。
陈立只知道朝汐对他不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不喜欢’。
也对……他喜欢的从来只有陈立的身体。
但那只是朝汐说话的前提假设,根本没有实际的意义,我就是怎么怎么样,表示我肯定不会怎么怎么样。
“你把门关紧了么?”陈立说。
“啊?关紧了啊,我随手关门的。”朝汐茫然。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生病么?”陈立往上撑起了身体,上半身靠在墙壁上,拉着朝汐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拽。
朝汐一只手撑在病床上,被迫近距离跟陈立对视,近到……陈立每一次灼热的呼吸都喷薄在他的脸上……
“因为我昨晚在床上打飞机,我的床位正对着空调,所以我生病了。”
陈立眼尾是红的,眼神是强撑的困倦,整个人透着一股迷离的性感。
他心脏咚咚跳了起来……
陈立最作孽的地方,就是外形实在太过优秀了,外人对他的心动指数是有基础值的,满分一百,五十起步,如果听到他这么魅惑慵懒地在耳边说话……八十起步。
他快要把持不住了……
尤其是当陈立偏头咬住他的耳根,耳语着跟他说:“你想试么?就在这里。”的时候。
“可……”他不安地扭头朝门口方向看过去,难怪他要问门关好了没,“你还在生病,等你好了再说吧。”
陈立松开他,嗤笑着说:“病好了还能进病房么?”
朝汐忍着躁动:“……你这人怎么这么变态?我就是,作为同学来关心一下你而已,又不是想跟你上床才来的。”
陈立提醒他:“我们现在是四人寝。”
意味着他们只要在学校,就再也没有机会做爱了,风险极高。
当然,除非出去开房,但那会让另外两个人感到无比奇怪。
“现在不是光天化日了。”窗外乌云漫天,雷鸣轰轰,大雨倾盆,就算会发出声音,也会被埋没在嘈杂的雨声里。
从来没有过的天时地利人和。
陈立补充道:“而且床头柜里还有套。”
码字机选手今天也默默等待!(话说后面的情节光是脑补就差点甜死我自己)
7嫉妒
生病doi
以前他们在陈立家里苟且的时候,陈立从来没有带过套。
朝汐在这件事上没有主动权,所以他每次破口大骂都没有用,陈立不戴,他也不能掐着陈立的大宝贝往上硬套。
他已经习惯了,陈立又没有病,就是有,他们都睡过那么多次了,什么都晚了。
他不敢脱得太干净,这里好歹是学校的医院。
两个人的裤子都只褪到不到膝盖,朝汐跨坐在陈立的腰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屁股在他内裤上磨蹭两下,“你、你真的没事儿吧?不会传染给我吧?”
“那你下去。”
“你都病成这样了,硬的起来……”朝汐忽然顿了一下,“当我没说。”
说他不想跟陈立做爱那是骗人的,他们俩在床上得到过的快乐就像毒药一样令人上瘾,朝汐呻吟过,痛哭过,愤怒过,淫叫过,什么表情都在陈立的床上展露过。
他自认为自己活了十八年,最疯狂的姿态只有陈立一个人看过。
在他心里,陈立是有不一样的,他有别人不可代替的地方。
至少他丢脸的模样不想再给第二个人看到。
他咽了口口水,伸手扯了陈立纯黑的内裤,内裤边缘露出一个硕大的肉头,那么粗……虽然他看的多了,但近距离观看那种大家伙的恐惧还是会盘踞在他的心头,很一会儿。
他的幻想能力特别不错,他以前能对着常思洋的照片幻想做爱,还是要经过多重加工的,工序特别复杂,毕竟那是一个死物。
可他对着陈立的时候,几乎一瞬间就能感受到即将被快感淹没的渴望和恐惧。
他知道他们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他会在陈立手里变成什么样,他会面临怎么样激烈的高潮,他会发出什么不要脸的呻吟……一切都会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地高质量地实现,而不是仅仅只是幻想。
跟陈立的幻想,对他来说,只是前菜。他只是想象一下,就会呼吸加快。
明知道自己在生病,还要做这么刺激的事……病死你活该。
陈立的性器比平时还要烫,是因为他发烧的关系。他从床头真摸出了两个避孕套,用牙咬开了一个。
他看着那个透明套子的形状,大概摸索了一下要怎么套,一只手抓着那根阳筋暴凸的阳物,几次都套不上,反而手里的东西一颤一颤,都烫到他手心了。
他听到陈立难耐的呻吟,抬头,对上他已经湿润的眼。
那么可怜,那么虚弱。
他打着商量道:“要不算了吧……就别戴了。”
“不。”陈立粗喘着说,“不戴你就出去。”
朝汐真搞不懂他:“你这人什么毛病?不戴也是你要戴也是你,就不能听听下边儿人的意见?”
陈立只是挺着腰往他掌心里蹭,“你还喜欢常思洋么?”
朝汐纳闷:“肯定喜欢啊,怎么了?”
“……那就戴上。”
划清界限。
你不喜欢我,喜欢他,就把界限划清楚,划得更清楚一点。
我不会再不带套上你。
他脑海里闪过这句话,心猛抽了一下。
朝汐把性器跟他贴在一块儿的时候,那两根东西温度分明,性器官又会比寻常地方敏感,朝汐只是跟他握在一起上下撸了几下,就好像自己靠在一块烙铁上,低喘着很快射出来。
他趴在陈立身上,贴着他滚烫的身体,还什么都没开始做,他就已经开始觉得舒服了。
他拿脑袋蹭着陈立的胸口。
陈立抹了点儿他们小腹上的浊液,探到他的后穴,挤开两片浑圆的臀瓣,在穴口轻轻揉了两下,继而坚定地刺进那个紧致的肉穴里。
“啊……老天……你手指也好烫……”
朝汐抓紧了陈立的衣服,身体绷紧,喘了两口气才放松下来,那根手指熟门熟路找到最能让朝汐打开身体的敏感点,不轻不重地摁在上面。
“嗯啊……轻、轻点儿……”朝汐眼圈发红,舒服得直颤,耿直了脖子,眼前有什么咬什么。
于是他微微抬起脖子,咬住了陈立的喉结。
有点咸,是汗和雨水的味道。
手指逐渐增多,陈立没有那个耐心,三根手指在他后穴里飞快地捅干几下,里面绵软的触感让他迫不及待,朝汐就觉得他的手指简直要人命,有几下重重摁到那个地方,他快要被那股酥麻的剧烈的快感逼的哭出来,“我那儿又不是开关,用按那么重……”
“朝汐。”
朝汐抬起头,就看见陈立憋得脸色都变了,他眼里有说不清的欲望,蒙上一层黯淡的灰雾,让他的神情看上去那么……亲近又疏远。
他疲倦地微侧着头,连一贯冷硬的线条都在高温下变得柔软,唇瓣紧紧抿着。
朝汐觉得这时候的他气质简直了,他主动吻了上去。
陈立微微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他。
或许这对朝汐来说算不上什么……但这确实是朝汐在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无法克制自己冷静。
那根性器已经开始急促地戳着他的屁股,可惜陈立看不见,他也不能从病床上坐起来,他左手还有吊瓶后的伤口在渗血,但他疯狂地想要冲进朝汐的身体里。
“你慢点……你慢点儿我来……你顶得我屁股疼……”朝汐松开他的唇,摁住他的肩膀,身子也从陈立身上爬起来,换了个姿势跪在他腰两侧。
这个姿势,他居高临下看着陈立,陈立也直勾勾看着他,用眼神催促他,快点插进去。
朝汐难得觉得羞耻,他被陈立看得脸上滚烫的,一只手抓着陈立硬挺粗大的性器,一只手努力分开自己的屁股……
因为带着套,硕大的肉头在他臀缝里打了几个滑,朝汐伸手抓紧了,腰缓缓下沉,那肉棍才顶开瑟缩的穴口,挤进一团软肉里,破开重重阻隔。
朝汐连呼吸都在颤,那肉棒烫的不可思议,他的腰瞬间就软了。
“啊啊啊……好烫……”他一下子坐在陈立腰上,肉穴把性器一吞到底,身体里像是被捅进了一根烙红的铁杵,几乎要把他的肠道都烫伤……
好热……
他软趴趴地抱着陈立的脖子深呼吸,缓了很久才适应了那种硬度和温度。
“你真是个,禽兽……”居然这都能这么硬。
陈立先开始挺着腰在他后穴里浅浅抽插,他也是尝过无上滋味的人,他习惯了跟朝汐亲密的,零距离地接触,但现在他们之间有了隔阂。
那层膜就是他们之间的隔阂。
他那碗水,装了九成,在碗里来回晃荡。
朝汐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改变,他甚至开始关心陈立,他却擅自把门关上了一点。
是因为他觉得,他不该企图利用他们之间的肉体关系让朝汐回心转意,得到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可以给朝汐他想要的,那是他宠着朝汐,但他要关好自己。
“你叫啊。”叫别人的名字。
“叫什么……叫……你有点廉耻……”朝汐轻喘着把他那件军训服推到胸口以上,掌心贴在他的胸口,爱不释手地抚摸那里鼓胀的肌肉。
他缓缓抬起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让性器退到入口,又猛地坐了下去,肠壁被生猛地肏开。
“啊啊……”他仰着脖子,眼角泪直接滑了下来,开始重复着那个让他欲仙欲死的动作,从他股间滑落的液体沾湿了陈立下体的毛发,晶亮地泛着光。
陈立也快被他逼疯了,用那能活动的一只手抓着朝汐绵软的腰,用力往上捣干。
性爱的气息溢满了整间病房。
朝汐被顶的东倒西歪,要紧紧抓着陈立的腰才不会掉下去,他的身体晃得如同窗外飘摇的枝丫,破碎的呻吟如同雨打窗沿,断断续续,又紧密连成一片,用情欲的声音在头顶织出一张大网,束缚住他们两个人。
那根火热的性器一直顶着他体内的敏感点,朝汐的腰又酸又软,他口里情难自禁地叫着:“慢点儿……慢点儿我要受不了了……思洋……”
那两个字如同遥远的呼唤。
这一回却先把他自己惊着了。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惊慌的眼里水润一片,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快要的高潮的时候会毫无自觉地叫别人的名字。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沉浸在性爱疯狂里的陈立,他还在自己身体里埋头猛干,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他顿时心虚了,他希望陈立没有听到。
他再没心眼也知道,做爱对象在床上叫别人的名字,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侮辱。
要有人敢对他这么干他拳头早就招呼上去了。
……他只是习惯了,他三年来的每一次高潮都是叫着常思洋的名字,那是他身体自然反应的一部分。
他给自己找了个算是合理的借口,心里才好过了那么一点。
“啊……”
可能是觉得他分心,陈立对着他前列腺的地方猛戳了一下,朝汐给顶得吟叫出声,很快就想不起别的了。
他伏下身去跟陈立接吻,他的口腔里也那么火热,朝汐跟他接吻都能吻出一头的汗。
最后那几下,撞得朝汐连声音都要发不出来了,他的性器又射过一次,在身前坚硬地晃荡,啪啪拍在他的小腹上,他的身体等着那比平时更加滚烫的热流给他最后一击。
来吧,来吧……给我高潮……
可那根性器这回只是抖动两下。
所有炽热的液体全都归了那个可恶的薄膜。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涌动的情潮没得到飓风最后的席卷,动荡的海浪很快平息下来。他甚至都没能享受到最刺激的那一瞬间,导致他的小兄弟只能孤单地在前边儿挥着要举不举的白旗……
他傻了……
因为刚才那一下,应该会前所未有地爽……
陈立埋在他身体里缓了一会儿,才退了出来,性器上套着的那个邪恶的避孕套吃得酒足饭饱,鼓囊囊一团,量很可观。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套子产生这么强烈的敌意。
他哪一次来抢不行,非得今天来。
他直接帮陈立把那快要脱落的避孕套给摘了下来,甩手给他扔到垃圾桶里,满脸的嫌弃。
陈立瞥了他一眼,已经想睡得不得了了,他就是没想到自己累成这样,要闭眼前最后看的一眼,会是朝汐这么厌恶地把他的东西给扔进垃圾桶里。
不喜欢,早说。
其实作者很勤奋地已经写到了十二章,写到手都快断,还是很兴致勃勃,就是舍不得发(疯狂暗示鸭!)
第一次在废文写原创,咱们网站的流量就是这样清澈见底还是我糊(小声并诚心地发问)
8枕腿
陈立小睡了一会儿,等雨小了他们才离开医院。
朝汐也饿了,但是他知道老黄老程两个应该会买挺多零食,所以他也没想绕路去买饭,看了眼枕头底下,“诶陈立你手机忘拿……”
陈立忽然紧张起来:“别动我手机!”
“……”朝汐愣了一下,“不动就不动嘛,吵吵什么,最新款了不起啊。”
什么大少爷这是。
“没事儿吧?”他们回寝室,黄问枫顺手就把人从朝汐手里接了过来,“不是吊水了么?怎么还这么烫?”
“是么?”朝汐累得喝了半杯水,擦了擦嘴角,心虚地说,“可能是回来又淋了雨吧。”
完蛋了,这家伙不知道节制生病还这么乱来,不会还加重了吧?
“要不吃点感冒药吧?”
“他不是打了针么?别乱吃药了。”程起给陈立倒了杯热水,陈立真的是半点儿都不想喝。
他在家生病,于妈会给他准备切好的水果点心,温热能入口的水,数好量的药片,熬浓香的白米粥……
他不至于这么矫情,但是他不想再喝开水了。
“让他睡一觉吧。”
朝汐伸过脑袋问他:“陈立,你想那个,洗澡么?”
“发烧还是别洗了,拿毛巾擦擦就行了。”
不洗?
朝汐看着趴在桌边上,虚弱的陈立,那么高大一个人,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每次做前一个澡做后一个澡早上起来还得一个,今天又是出汗又是淋雨还……弄那么狼狈,能受得了么?
“要不你给他擦擦吧。”程起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就给出这么中肯的建议。
黄问枫忍住了没插嘴,到时候犯事也是程起一个人犯的,跟他没关系。
陈立好像也在看他,枕着胳膊,侧着脸,涣散的视线挣扎着落在他的身上。
他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好像是我上了他一样……还得鞍前马后伺候?
陈立好像也经常给他擦来着……
可他们俩……擦着擦着不会又出什么事儿吧?
陈立都病成这样了,刚才不会伤了元气吧……
他就这么犹豫的时候,陈立已经懒得看他了:“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抓着扶手爬上床,颀长身体倒在床铺上,发出沉闷咚的一声儿。
四道视线齐刷刷钉在朝汐身上。
朝汐干咽了一下,抬手隔着横栏拍了拍陈立的脸蛋儿:“喂?你没事儿吧?”
陈立挺干脆翻了个身。
这……你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朝汐傻了一下,他抬腿站到陈立凳子上,这回手够长了,他伸手试了下陈立额头的温度,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是很严重,可手掌触摸到那片肌肤,脑海里冒出来的全是些黄色废料。
陈立的口腔,陈立的手指,陈立的胸膛陈立的大家伙……
“怎么了?你站那儿发呆干什么?”黄问枫突然问了句。
朝汐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口干舌燥。
他跳了下来:“我比不出来……要不你看看吧。”
黄问枫也站上去试了下,“不是,这都有38度多了吧?医院吃素的啊?你陪他吊水的时候没给他量体温么?”
这……谁给谁量还说不清呢。
朝汐有点慌了:“那我再把他送回去吧?”
“别麻烦了。”陈立估计是真的觉得有点儿难受了,吸了吸鼻子,虚弱地说,“我药箱里有体温计,先给我吧。”
朝汐赶紧给他大少爷递了过去。
38.3度。
陈立嫌麻烦地皱着眉,去医院的时候还不到38度……
朝汐趴在他床边的不锈钢横栏上,推了推他的肩膀,“陈立?我送你回去吧?关心关心你。”
陈立终于扭回了脑袋,“你的关心?”
陈立问道:“在哪儿?”
朝汐一愣,把右手摊在他面前,笑嘻嘻的。
陈立从他掌心里抓出一团空气,扔到了床下。
朝汐:“……”
朝汐:“陈立你这人有毛病是吧!老子还不伺候了!”
朝汐怒气冲冲地跳下去,抓了自己的零钱包就走。
“你哪儿去?”程起问,“有话好说,他这不是病人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吃饭去,饿死我了都!”
朝汐一走,陈立闭了闭眼,自己坐起来。
“你要拿什么我给你拿吧。”黄问枫看了一晚上戏,心情挺好的。
“我药箱里,有快速退烧药。”
程起纳闷:“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吃?”
“一开始低烧,不想吃高烧药。”陈立接过水一口吞了两个白色的药丸子,把水杯递过去,“谢谢。”
“你吃饭了么就吃药?”
“……懒得管。”
他翻身倒了回去,室友都挺贴心给他把大灯关上了。
朝汐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次吃药,好像没什么用。
半夜,他开始冷得打哆嗦,额头上一阵阵冒汗,他翻来覆去卷着毯子,鼻子堵着,连喷嚏也打不出来。
哈欠!
这一声喷嚏过于干脆,不是他的。
他微微仰着脑袋,小声叫了一句:“朝汐?”
今天晚上朝汐就把枕头给挪到了墙那边,不跟他一头睡了,所以他不知道朝汐有没有听到自己叫他。
他脑袋昏昏沉沉,连听自己的声音都跟做梦似的。
“这下你高兴了,把我传染了……哈欠!”朝汐捂着鼻子打了个闷响,窸窸窣窣卷着毯子爬回了他这头,开始永无止境的碎碎念,“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你这王八蛋本意就是看不得我好过,想过给我结果没想到把自己给整坏了吧……哈欠!”
陈立真的后悔了,“我下面药箱有感冒药。”
“我不吃,我让你为自己的不加节制感到羞愧!”他小声控诉。
“……我给你拿。”陈立发了一头的汗,掀开毯子艰难地坐起来。
寝室里幽黑一片,他眼睛有点儿看不清。
咚的一声。
黄问枫睡陈立对床,直接从梦中吓醒,伸手拍开了大灯,眯着眼看下头的陈立,“怎么了?”
“没事,踩漏一脚,上厕所,你接着睡吧。”
“……算了,你上吧,上完了我关灯。”黄问枫要倒回去,却看见对面的朝汐,更纳闷了,“你俩搞什么呢?你窝他床头干什么?”
接着他就看见陈立一个人老头子似的慢悠悠从保温杯里倒水,从药箱里摸了两颗胶囊,伸手递到朝汐床头:“吃药。”
朝汐耸了耸鼻子:“我就不吃,你拿我怎么办?”
陈立半眯着眼:“我上来塞你嘴里。”
“我看你怎么拿着药端着水爬上来。”
“……”
黄问枫:“……”真是够了。
黄问枫:“快点吃,吃了我关灯,大半夜搞什么。程起怎么就能睡得跟死猪似的。”
为了不看这糟心的场面,他还是伸手把灯关上了,“你们开手机。”
明亮的光线一下子消失,黑暗让人一下子无法适应。
朝汐眯了眯眼,屁股下的床一阵阵摇动。
他知道陈立上来了。
可上来了又能怎么样,不是要把他的关心扔地上么?真是脑子有病蹬鼻子上脸,我怎么也没欠他的吧,他生病不是我害的吧,生着病要做爱也不是我坚持的吧,要送他回医院也是他亲口拒绝的吧?我就不吃药,要真病了明天我还逃军训……唔!
唇瓣忽然被堵住。
他吓得脑内断片儿了,发呆的间隙,让陈立把他的牙关给撬开。
温凉的水,卷着两颗柔软的胶囊被推进了他的嘴里。
陈立没有什么力气的手腕攥着他,双膝跪在他腿间,把他挤在身体和墙面之间,仔细地咬着他的嘴唇。
他的舌头还那么热……
朝汐猛地推开他,费劲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用气音吼道:“你疯了?”
他那双眼在黑夜里都那么亮,只是要是不那么凶狠看着他,他会更喜欢。
陈立以为朝汐不喜欢他在做爱之外的场合吻他。
他深吸了口气,没有力气再去想这些会要他命的事情,“以后不会了。”
朝汐看他把靠在楼梯这边的枕头给扔到了真正的床头,双眼闪着疑惑的神色。
以后不会干什么?
陈立一躺下,他跟着就跨过两张床中间的横栏爬了过去,把陈立从毯子窝里揪出来:“你都烧多少度了?你不是吃了药么?”
他发现陈立冷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可能在发汗,没事。”
“那我毯子给你盖。”
陈立强撑着:“你自己也感冒,别闹了……我真困了。”
他小声说:“你不吃点东西么?老黄说你晚上什么都没吃……我还剩半个馒头……”
“……不想吃。”
他很快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轻轻一句抱怨:“不吃拉倒。”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热得不得不睁开眼。
眼皮开合,视线聚焦。
朝汐在看他。
不是,朝汐不是在看他,朝汐是靠着墙低着头睡着了。
两床毯子乱糟糟地叠在他身上,只剩一点边角料盖在他自己的腹部,朝汐两条腿还架在床外悬空,他睡得东倒西歪的。
他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睡在朝汐腿上……
他居然……能枕朝汐的腿……
这个事实足够陈立消化好几分钟了,这几分钟里他强烈怀疑这只是梦而不是现实,他努力睁大双眼,想看清朝汐现在的样子,他用力往朝汐的腿上蹭着脑袋,企图能把他蹭醒……
可朝汐吃了药,睡得特别熟。
他安静的睡颜,比什么退烧药都好用。
他拉过熟睡的朝汐的右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对不起,我说了不吼你的。
我只是,怕你太关心我。
他伸手搂紧了朝汐的腰。
小汐,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
如果我们之间能有一个好结局,你能不能让这个结局来的快一点……
如果没有……
就最后陪你四年。
他想了想,不对。
就请你最后陪我四年。
陈·傲娇·立
9你再笑!
陈立早上退烧了,精神看起来也好多了,但是他有请假条,他可以不训练,就在一边看着。
朝汐在他旁边茫然地啃着包子,一口一个喷嚏,一个包子他一口都没吃进去。
黄问枫看的都觉得恶心了,“能不能别对着我盘子?”
朝汐吸吸鼻子:“我又不是故意的。”
“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
“再说吧。”朝汐坚强地塞进一个烧麦,“我才不跟某些大少爷似的生个病闹得一寝室都没睡好。”
程起抬起头来:“是么?”
黄问枫:“……”
朝汐:“……”
他们用了五分钟吃早饭,准备迎接下一波训练。
他们两个两个并排朝操场走。
程起跟在陈立旁边儿小声问:“早上我看见你俩睡一张床上了?真的啊?”
“什么真的?你睡迷糊了吧?”
“怎么可能?我今天比你们早起三分钟。”
“你肯定在做梦。”陈立说,“我起来的时候你还在抱着枕头流口水。”
陈立长着一张不像会说谎的人的脸。
“……那我可能真记错了,还以为你们好上了呢。”程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啊。”
训练的时候,太阳一照,朝汐就复发了,喷嚏一个接一个,抬腿总也站不住,频频失去平衡。
关键他自己一个人东倒西歪就算了,他打喷嚏他前边儿的同学特别没安全感,有大概率传播疾病。
朝汐眼馋地看了眼在树下休息的陈立,“教官,要不我还是去一边儿呆着吧,别传染了别的同学。”
教官觉得他话有道理,就把他调第一排去了。
朝汐:“……”
他朝陈立瞪眼,你再笑!
后来是他打喷嚏打的不得不擦鼻子,连自己带的纸都用光提出要去买纸的时候,教官才放了他,“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搞笑了,去医院看看,今天都第几个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淋雨想逃避训练!剩下的!再五分钟!”
同学们不敢有怨言,但朝汐觉得背后的视线欻欻的就要把给他烤熟了,赶紧溜之大吉。
“快热死我了。”他直接就奔到了陈立边上,“去买饮料嘛?”
陈立压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手在膝盖上掸了两下,又要去拍屁股后边儿。
朝汐替他伸手赶紧象征性拍了两下,“哎呀搞快点儿,我渴死了都,早上那包子也太噎了。”
光天化日,拍人家屁股。挺下流的。
朝汐买了冰可乐,陈立买了杯热豆浆。
他拧开瓶盖就要往嘴里倒快乐水,结果一根吸管插进了他嘴里。
他闭着眼吸了一大口才发现这东西一点儿都不快乐,还有点儿烫嘴,还一股豆渣味儿……
“陈立!”朝汐发毛,“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你生病喝什么冰可乐。”
“那我也不是买了给你喝的!”朝汐一把把自己的快乐源泉抢回来,“你什么嘴啊一半儿就没了?谁昨晚烧得做梦一直叫妈来着,这会儿就不生病了?就能剥夺我快乐了?”
陈立脸色变了又变,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朝汐惊喜发现自己戳中他的愤怒点了,贱笑着:“妈妈。”
“朝汐!”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这么久不来看我!陈立宝宝你好可怜啊!”
朝汐撩拨完了人就跑,有点得意忘形,在体育馆前边儿撞了个人,就这么一会儿道歉的功夫他就给陈立逮住了。
“你想干嘛啊?我警告你你要敢打我我告诉你妈!”
这个话题居然还没完了呢!
陈立掐着他的胳膊把他给扯进了体育馆后门,摁在雪白的环形荣誉墙下边儿,瞪视着他:“忘了昨晚的事。”
朝汐就不怕死:“忘不了,你可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一晚上能叫那么多次妈的十八岁成年人。”
陈立掐住他的肩膀,“我再最后说一句,忘、了、昨、晚、的、事!”
“我不,怎么了,谁还没说过两句梦话啊,不就是被笑话两句,这么点儿气量都没有?”
陈立看着他的眼睛:“很好笑么?”
朝汐一愣,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里一片不敢置信的难受伤心,看得他一阵心惊慌乱。
陈立颤声道:“我没人要很好笑么?”
“不是、那个……陈立,陈立!”朝汐倒抽一口气,知道自己又嘴贱了,忙追上去掰过他的肩膀,“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嘴臭,我打也打不过你跑也跑不过生个病都晚你一步,好不容易找着个能气你的地方我就没忍住……”他怂起来也是怂的飞快,紧巴巴盯着陈立,“我真没觉得好笑,真的……我也没妈。”
陈立冷静下来,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朝汐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手松开了,欲盖弥彰地抓着头发,左看右看。
“反正……我就没嘲笑你的意思……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又是一段要人命的沉默。
朝汐紧张地灌了口已经不再冰凉的可乐,他都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就觉得陈立是个光热源,眼睛一看就扎。
他再看那个可乐瓶口……陈立刚才对嘴喝了么……
他心里忽然猛跳一下。
“去校医院吧。”陈立说,“我陪你去。”
“哦、哦……行。”
俩人沉默着朝校医院的小路上走,朝汐踩着池塘边石头做的象棋。
“医生是你爸的熟人对吧?”
“怎么了?”
“能给我开半个月的么?”
陈立:“……你想得什么病?”
朝汐:“什么病能开半个月,更长的也行,我就开那个。”
陈立:“产假,六个月起步。”
朝汐:“……我得这个病还要先去做手术,不太值啊。”
陈立微微笑起来。
朝汐跳下最后一块象棋,偏头,正好将陈立嘴角弯起的那一点弧度装进了眼里。
陈立果然就算再难相处,帅也是真的帅,难得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好看到天怒人怨。他要是喜欢上陈立就好了,早把他拿下,然后带到大街小巷去敲锣打鼓地贴海报宣传。
可惜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常思洋么?”
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陈立嘴角那一点弧度扯平了,眼里的笑也散去。
他没有回答。
他也不想听。
“我这个人吧,就是吊儿郎当又懒散,什么事儿干成什么样儿都能接受,没有什么追求。”
陈立只点头。
“所以我看到那些特别认真的人,就会觉得,他们好厉害啊。”
“就算我这样的混乱分子坐他旁边儿,他都能心无旁骛地学习,他说他要考理想的大学,要在最繁华的地方上最好的大学,念研究生,他要做律师……他已经实现了第一步了。”
“那你呢?”
“我?我就知道他一步步实现梦想就好了,我不能去拖他的后腿。我有时候找他说话,他在做题,连理都不理我,有一回我在他旁边儿吃肯德基,全班都给我祸害遍了,他都不为所动,一晚上写完了四张卷子,我就觉得真他妈牛逼了。”
“他身上简直有圣光,你明白吧,就是那种……将来肯定是要成神的人物,我等凡人只能仰望。”朝汐说,“就像我的排名永远只能仰望站在顶上的他。”
“那你为什么不努力追上他?”
朝汐显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陈立知道他喜欢常思洋,而且他们都这么熟了,有些话他也没有多想。
能有人倾听心声的感觉,是很奇妙的,你告诉他你心里的秘密,然后你觉得轻松,还会觉得,跟他关系更近一步。
他没想到陈立会是他分享秘密的那个人。
“你知道的,暗恋嘛,总是会想很多。我每次想到我再怎么拼命也没有他那样的自制力,或者总是不如他的时候,怎么跟他在一块儿……如果他以后看不上我,我肯定会难受死的。”
“何况我舍不得离开我家老朝,他就剩我了,我根本没有打算离开这里。”
“这么想我能忍住不跟他表白,可能还是对的,至少常思洋回来还记得看我。”
“要是说了,指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除了偶遇再也没机会说话。”
“这种感觉你懂么?”
陈立清楚的很,他坐在一个最特殊的位置,他看的到朝汐的一举一动,朝汐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他。
更不会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就这么看着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别人。
他假装不在意,枕在胳膊上睡觉,但从来都没有释怀过。
他甚至是讨厌常思洋的,尽管他没有做错什么。
但这不妨碍陈立在心里吃漫天飞醋。
而且是每一天。
他吃醋吃得都快没感觉了,心脏的耐酸能力相当强。
他看了朝汐多久,朝汐就看了常思洋多久。
所以他对自己能够得到朝汐的心这件事,真的没有信心。
他有多喜欢朝汐,就会不由自主地想,朝汐是有多喜欢常思洋。
他怎么比?他要跟自己比么?
他唯一有的,就是可有可无的前途,可以荒废的光阴,他没有想去的大学,没有喜欢的工作,所以他可以放弃那些常思洋无法放弃,朝汐也舍不得让他为自己放弃的东西。
他可以跟朝汐在一起最后四年,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那个抓手的画面,亲妈落泪
10悸动
医生很给面子,看在他的感冒比较严重,还有陈立亲自陪他来的份上,开了个三天的假。
这三天他在同学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视线里招摇过市,买个麒麟瓜用手掰开直接坐地上吃,还吃得咂咂作响,西瓜汁要用力吮进嘴里。
同学们情绪都不太对,最后教官命令他明天不许出现在操场,否则假完了加倍训。
不仅加倍训,还有同学各种恶毒的目光。
总而言之,这个军训总体他过得比较轻松,一是天气比较好,二是他总共在陈立的以权谋私下,请了七天的假,有时候陈立自己都还在站队,他却一个人躲在树下睡觉。
他就靠在树干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甩着狗尾巴草,懒懒地在一群花花绿绿的人群里寻找那个挺拔的身影。
陈立不是那个最高的了,有个从外地来的男生快有两米高,在他们排,跟大柱子似的杵在那儿,给别人当伞。
可他发现自己眼神儿还是挺好的,怎么说,陈立背上两颗痣腿上一小片叶子形的胎记,哪儿哪儿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能找到他也不过分不是。
军训过去他们班开了个简单的小会,选了一些班干部。
朝汐本来还是没打算干什么,但他看见陈立那么积极地竞选,一个看着就不爱说话的人,你干什么啊?
陈立上去写下自己的名字后,朝汐扯了他一下,“你要当班长啊?”
“怎么了?”
“什么就怎么了?我就问问啊,能怎么了?你以为我以为你要怎么了?”
黄问枫习惯性无语:“……”
他们寝室三个好像都要去竞选各种班干部,连程起都上去之后朝汐就有点儿坐不住了,这是干嘛?搞群体战术?
身边三个位置都是空的,在旁边儿准备发言,他忽然就开始坐立不安了,这多尴尬啊。
于是硬着头皮上去填了个纪律委员。
陈立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知道是幸灾乐祸,在看他笑话,还是真的高兴。
然后朝汐就跟他们一块儿坐左边了。
“咱们班上得有一半都是班干部吧?”朝汐前前后后大致看了看。
“你要是没选上就是连一半的水准都没有。”陈立怼他。
“还不包括那些有能力但是对当班干部没兴趣的。”黄问枫加码。
程起跟着朝汐一块儿沮丧,就怕自己丢人。
最后,陈立没有选上班长,因为班主任拉过他跟他说他学生会的事情会挺多,大一班长杂事太多,他会忙不过来。
然后生给了他一个副班长。
黄问枫选上了青协委员,程起灰头土脸地回来,跟朝汐作伴。
“你挑的位置不好。”他们一块儿去食堂的时候,陈立说,“你军训的时候总找借口请假,还故意炫耀,他们都恨你恨得要死,怎么可能选你当纪律委员。”
朝汐了然地用拳头砸了下掌心,扭头看着程起:“那我说不定还比你厉害点儿,我是被私仇打败了,你是被能力打败了。”
程起:“……”你就仗着有人撑腰我不敢打你呗?
军训完了没有上几天课,学校就开始张罗运动会。
朝汐这只猴子可算是出山了,他高三没有参加运动会,只能在楼上看着操场上学弟学妹们眼红,现在终于能大展拳脚了。
陈立协助班长让同学们填报名表。
朝汐对着表上上下下看了两遍:“你不行啊副班长,你不起个带头作用么?这些兴趣项目谁参加啊?”
不是夹球跑就是袋鼠跳。
别提多蠢了。
“我参加了三千米长跑,你跟我换?”
朝汐:跟你换是什么意思?
他再看那张报名表,自己的名字在那个袋鼠跳的方框里特别招摇。
因为根本就没人报这个跳跳项目,他一个人勇气可嘉独树一帜。
“我操,陈立你丫故意的吧!”
朝汐飞身跳起来翻过桌子要去追他。
跳跃力可见一斑。
他晚了一步,报名表被送进了办公室。
陈立出来,朝汐拿手指指着他:“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朝汐跟几个计算机系的男生组了一队,拿到麻袋,下课放学了就开始练习。
在翠绿的草皮上,下半身套着麻袋往前蹦跶,仿佛都回到了大自然。
陈立偷拍了很多张朝汐攥着麻袋边缘奋力往前冲的拼命姿态,活泼可爱,阳光照得汗水煜煜发光,他整个人都美好得不可思议。
“喂,又拍呢?”贴心老黄递给他一瓶水,“你该给你自己拍一张。”
陈立纳闷。
“你这笑的模样给女生看到了,估计得疯一片。”老黄指了指身后。
那个跟陈立搭讪的女生在树后,怀里抱着几瓶水,一直在偷看他。
陈立转头看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起。
那一点弧度就给了女生无比的勇气。
“陈立怎么又不在?”大概这么跳了二十分钟,负责带队的学长喊了休息,朝汐奔到黄问枫旁边儿摩拳擦掌,“让我逮到看我不拿麻袋套他的头。”
老黄擦了擦汗,继续要去训练翻墙项目,“给上次那个妹子叫走了。”
朝汐一愣,拧开一瓶水:“哪个妹子?怎么没看上我呢?”
老黄白他一眼:“就军训第一天就把陈立拖走去吃饭的那个,走了,你是要去看我训练还是五点操场门口见,程起在旱冰场。”
朝汐眨着眼,咕咚咕咚喝了好大一口:“……我就坐这儿等你吧。”
大概五点多,陈立才回来,朝汐跟黄问枫俩人坐草皮上聊天,等了他挺久。
“有没有戏啊?”朝汐胳膊往后撑着扎手的草皮,脑袋往后仰着看他,“人家女生都这么主动,前后加起来都二十天了。”
陈立自上而下,俯视盯进他的双眼深处:“你觉得结果是怎么样的?”
“……”朝汐眼珠子转了好多圈,居然不知道答案。可是刚才他才跟黄问枫一起把陈立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还为了第一干爹的名分差点打起来。
他说:“啧,你、你反问我干什么?我就八卦一下。”
陈立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给他想要的答案:“那以后不要八卦我,走,吃饭去。”
“程起呢?”
“你没看群么?”黄问枫插话道,“他们轮滑队吃饭去了,程起看上了一个学姐,在努力争取。”
“可以啊!”朝汐马上叫出来,“陈立你要跟人家学学,虽然程起当班干部被刷了,但人家在别的道路上走得比你快多了,人家泡的还是体育部学姐!”
黄问枫看了一眼陈立的脸色,为了自己不处在这个尴尬的中心,主动谈起自己心仪的女生。
“咱们运动会好像是在国庆后吧。”
“是啊,国庆后这么早就开始让我蹦跶。”朝汐不满抱怨。
“到时候推荐几个景点给我,我自己去玩儿。”
“不至于吧,我们一块儿……”
“算了吧你们,一个个都要聚会,就是陪也不能天天陪我,我一个人还自在点儿。”老黄主动打消他的八卦之心,“顺利的话能把个本地妹子,行了吧。”
朝汐这回就信了。
国庆前一天下午,程起跟朝汐就开始兴致勃勃收拾东西。
“你怎么不紧不慢的啊?”朝汐问陈立,“你不回去么?”
“我明天回去,晚上学生会还有事。”
“那要不我等等你吧。”
“不用了。”
“哎呀用的用的。”朝汐把自己收拾好的包又给撂桌上,“你就别客气了,车上一小时我不得无聊死。”
“我回家还两小时呢。”程起哼哼。
“那你跟我回家。”
“别了,跟你回家我回家就要三小时了。”
黄问枫看了一眼陈立,觉得他也是挺不容易的,喜欢个说风就是雨,风风火火的人。
本来陈立就没想回家,早跟他说了他会待在寝室里,他们俩还说好去爬山的。
陈立摸出手机:“算了,我跟会长请个假吧。”
陈立最后还是跟他走了。
妥协妥协再妥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黄发出老母亲一般地叹息。
真是操碎了心。
车上朝汐拉着陈立打了两把游戏,一大半车程就过去了。
“你拉我来有什么用?”陈立看着他满脸杀气,无奈地说,“你一个人也能玩游戏。”
“……哈哈。”
哈哈?
“那个什么,我不是怕你不回家么?七天就跟老黄一个大老爷们在一块儿有什么意思,他一个外地人什么都没玩儿过,你去爬山有什么好玩儿的。”
陈立:……
黄问枫。
“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家,我爸不是邀请你回家做客……诶我去!”朝汐专心又玩了一会儿,终于死了个彻底,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难得他居然没有忘记自己上半句还在说什么。
“你去我家住两天也行,我爸挺想我同学去家里玩儿的……就是我一直没请别人。”
“你没请过常思洋么?”
“开什么玩笑?”他不仅说了,他还用那种‘你在kiding我’眼神看陈立,“你觉得我敢么?”
“所以你只请过我一个人去你家?”
“是啊,你荣幸吧?”朝汐马上开始了第三局游戏,“这把你可不许那么快死了,我一个人扛不住。”
陈立自己不怎么打游戏,但是他记住了朝汐的账号id,转手就给他充了一个礼包。
朝汐扭头看着他:“你跟我炫富啊?”
陈立:“……”
他马上也给自己充了一个,表示这个充值没有任何特殊含义:“这样应该能赢?”
“你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朝汐对他这种用钱买胜利的做法嗤之以鼻,“真正的技术,就是要手里只有点破烂装备,也能捣了敌人老窝!”
但当他在经历了两次惨无人道的绞杀和对方玩家带爹妈的祖安嘲笑之后,胜利的喜悦战胜了竞技精神。
“陈立,再来把!”
“快下车了。”
陈立把他拎下车之后他还低头玩手机,陈立就一路把他拎到家门口。
朝汐正好打完,收起手机一抬头看见自己家夸张的年画,愣了一下。
“陈立。”
“怎么了?”
“你怎么连我家住几栋几楼几号都知道?”
谢谢给作者留评论的几个天使!作者这颗脆弱的心就靠你们撑着了555
11回家
黄瓜py
尾随这种事,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轻易对自己的心上人说。
那十有十成会被当成变态。
半夜把男孩子拖进巷子里强奸的那种。
“你填过家庭信息的,在老江办公室里,我看到过。”
朝汐狐疑地开锁:“那你记性可真好。”
他拉开一点门缝,又突兀地问:“那你知道常思洋住哪儿么?”
陈立怎么可能知道。
他看着朝汐。
朝汐觉得自己忽然就有点那么不合时宜的紧张:“方方跟大余的呢?”
陈立说:“老江又不会把所有的信息表摊开看,正好你就是最上面那张而已。”
是这样么?这种微妙的被谎言瞒过去的感觉……
但他这人就是深入思考不了问题,陈立的回答又没有哪里有漏洞,他烦躁地拉开门。
“乖儿子!”老朝一个熊抱过来,显然他在门后等了挺久了,“小陈也来了啊,这个学期朝汐多亏你照顾了啊。”
“爸这才过去一个月。”朝汐无语,给陈立拿了双鞋,“他在我们家过国庆。”
“不用了,我就住两天。”陈立说,“回都回来了,我还是回家去看看。”
“没事儿没事儿,离得又不远,想来就来!”老朝是很高兴的,他本来看陈立这个小伙子就顺眼,又是儿子第一个领回来的同学,心里就认为这个是他们家小汐的死党,对他就更喜欢了。
老朝是个很随性的人,朝汐完全遗传了他爸的性格,晚上陈立难得多吃了一碗饭,因为他们父子俩的胃口都太好了,加上菜的味道确实不错,他还破天荒啃了一个猪蹄子。
朝汐指着他满嘴的酱料笑他是个猪头。
他只是没想到他爸爸也能跟着他一块儿笑。
“吃完了去洗澡吧,我们家小,让小汐给你把床让出来。”
朝汐:“爸那我睡哪儿?”
“你不最喜欢睡地上么?你就睡地上。”老朝无中生有,谁有床喜欢睡地上。
朝汐顶了陈立一下:“咱俩挤挤啊,反正都睡习惯了,你就别嫌我家床小。”
老朝听了以为他是说他们在宿舍一块儿睡,插嘴:“还能比你宿舍床小?”
“宿舍两张床加一块儿我床还真比不上。”朝汐领着陈立到自己卧室,拍开墙上大灯,“平时这儿就乱的跟狗窝似的,我爸估计给收拾了。”
他往后直接倒在柔软的席梦思上,摊开四肢深深喘了口气儿,“爽!寝室硬板床给我硌得……你也坐会儿啊。”
陈立只是坐在床边,用眼睛记下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件摆设,床前一台老旧电视,下边儿的电视柜里一架上了年纪的播放器,掉漆的壁钟,侧边墙上有当年摇滚乐手的海报,七八张贴在一块儿根本看不到墙面儿了。
是男孩子的卧室风格。
床头还有他妈妈的照片。
他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腰上忽然缠上来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朝汐居然张嘴咬在他腰上。
“喂……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要不……”
嘭嘭嘭。
朝汐吓了一跳赶紧把陈立给推开了,老朝端着个大果篮进来。
“爸……”朝汐无语地看着他爸,“我们是吃了饭的。”
“男孩子长身体,吃那么点儿算什么,而且这是水果,多撒两次尿就没了。”老朝笑眯眯地,“你们好好玩儿,别打架,爸爸不进来了啊。”
朝汐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一大……盆水果:“我爸老以为我吃不饱。”
“他很关心你。”陈立抓过一个橘子剥起来,橘皮酸甜的清香很快溢了出来,陈立挺喜欢这个味道。
朝汐盘腿坐着,他觉得陈立有点儿可怜,拿脑袋靠在他肩上,“陈立啊,你家里那么有钱,是你爸有钱还是你妈有钱啊?”
陈立:“他们都有钱。”
朝汐:“……”聊不下去了。
陈立:“没事,我习惯了,他们都再婚了,我出现在哪里都很尴尬。”
“小可怜。”朝汐抱着他的脖子,用手去摸他的脑袋,心中那股奇妙的心潮让他对着陈立脑袋上那个发旋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他发现好像吃了一根头发,扭头就是一呸。
陈立:……
“喂,我爸走了。”朝汐搁他耳边说,“开学那么多事儿,咱们挺久没做了吧……”
“你不怕被你爸爸发现?”
“嗐,老朝睡觉天打雷劈都吵不醒。”
他都这么主动了,陈立没有拒绝的道理,他问:“你家有套?”
朝汐一愣:“……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安全。”
“矫情,你是不是看了什么性安全教育片了?”他说着,已经被陈立给压在了床上,嘴唇被陈立叼在牙齿间细细咬着,咬得他心上一片发麻,“床头柜里……有。”
陈立抱着他的脑袋加深这个吻,伸手拉开了床头柜,在里边儿一顿乱摸,摸出一张硬卡纸。
那是一张塑封的照片。
照片里,是常思洋在叼着笔头认真思考愁眉紧锁的样子。
朝汐忽然就慌张了:“那个……我东西都是乱放的……”
陈立甩了那张照片,从他身上爬起来,在床头柜里重新翻,还是没有找到套子。
“不会被老朝发现扔了吧……”朝汐觉得自己今天特别不在状态,从下午开始,他老是无缘无故心慌,而且根本都不会说话了,他居然说,“要不我去问问我爸有没有。”
陈立把抽屉关上了,“今天不做了。”
“那明天我出去买……”
“明天也不做。”陈立把视线落在了那个盆满钵满的果盘上,“换点别的。”
“你……你想干嘛?”朝汐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他眼睁睁看着陈立把手伸向了那根他爸连切都没切只削了皮而且还贴心地留下几公分没削好抓手的黄瓜。
他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
喉咙里不住干咽。
“朝汐,试一试嘛。”陈立很少笑,笑起来格外好看,可这个把黄瓜当淫器用的陈立笑起来简直跟魔鬼没两样,对,跟他头一回在他床上醒过来看见的陈立一样……
“我、我警告你陈立,你敢用那种东西捅我我跟你……唔!”
陈立一把拽了他的胳膊把要逃走的他给摔在床上,那一米八七的身子压下来朝汐觉得自己都快吐血了,他用手去推,陈立一把抓住了他特爱投降的小兄弟,朝汐仰着脖子骂道:“你他妈……”
那只手熟练地抚弄他的欲望,朝汐很快就软下腰,发出低哑的呻吟,被陈立吞入腹中。
他伸手抱住了陈立的脖子,右手也摸着陈立毛茸茸的脑袋,主动伸出舌尖,想往陈立嘴里钻,后果就是他被人亲得喘不过气,不得不松开他。
他迷茫地看着陈立,那双眼里的情感总也藏不住,好像从来没变过,但他每一次看,都觉得陈立的眼睛越来越伤心,有几次他都怀疑自己是疯了,他居然觉得陈立下一刻就会抱着他哭出来。
现在他们接吻完,他都会不敢去看陈立,因为他会慌。
他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脑袋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还没来得及捕捉住,下体疯狂的快感就挤走了那闪现的一句话。
他那一辈子只配做小兵当不了大将军的宝贝很快就就在陈立熟练又色情的手法里投降了,他呼呼喘着气儿,回味着陈立带给他的快感,感觉到后穴被几根手指捅入,两条腿自然而然分得大开,身体很快就朝陈立打开了大门。
“快点儿,快点儿……”他好像忘了什么,他被撩拨得头皮发麻,他体内被陈立修长的手指翻搅地卟滋卟滋,他听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没想过他会跟陈立在自己家在自己睡了十八年的床上做爱,他也没想过他会跟陈立在一块儿这么久,更没有想过他们这样的关系,还能当朋友,他没想过自己现在会只是被他捅了手指,就能凭借记忆里的高潮硬起来……他太想陈立插进来了。
但是迎接他的不是寻常那根火热的硬物。
黄瓜锥形的尖端戳进了他被打开的穴口,湿黏清香的液体随着捅入的动作被他紧致的后穴挡在外边,顺着他的臀缝往下滑,他被那感觉那画面刺激地闷哼一声,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陈立知道他就是喜欢玩刺激的,病房里那一次他比哪回硬的都快。
他一边吻着朝汐,一边缓缓旋转着手里的黄瓜往他身体里钻,那东西根本不需要润滑,很快就被吞进去整个头。
“呃啊……你、你要不是长得还顺眼……我他妈早就……啊啊……”
“你就只有嘴上厉害。”陈立清楚地知道他身体所有的敏感点,他咬住朝汐的耳根,亲吻他脆弱的喉结,唇舌缓缓下滑,轮流含住他胸前两颗粉色的乳头,放进嘴里啃咬吸吮,把那里吸得殷红肿胀,又用舌尖轻轻舔舐。
朝汐觉得乳头都要给他舔出反应了,又痒又麻。
身体里的东西还在入侵,他不知道陈立到底想干什么,他已经要受不了了,“够了,够了……”
“还剩那么多在外面。”
朝汐含泪瞪他,声音都发颤:“那玩意儿三十多公分,你想捅死我嘛!”
后边儿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朝汐深呼吸着,光裸的胸膛上都是陈立的口水,在灯光下泛着光,微张着嘴,双眼迷离又怨恨地看着陈立。
陈立接收到了信号,重新低头吻住他。
至少朝汐喜欢了跟他接吻。
做爱和接吻是被他分在两个不同领域的。
他抓着露在外头的一截黄瓜,开始缓缓抽动,朝汐身体马上颤了一下,肠道被没有生命的物体入侵,这还是第一次,那东西又滑又湿又硬,跟陈立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冰凉的,插弄的时候还会自己出水。
“你说这是你屁股里的水还是被你榨出来的汁?”
朝汐猛地瞪大了眼,陈立却趁机抓住他的性器,一边拇指摩挲抠弄他的顶端一边手里把黄瓜直往他前列腺上捣,朝汐性器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快给他干哭了,“陈立、陈立……你慢点儿……你悠着点儿……嗯啊……”
他努力蜷缩着被打开到极限的身体,几乎哭着乞求:“那个真的……太长了……我不行了陈立……”
他第一次在情动的时候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快乐却不是自己给他的。
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朝汐被翻了个身,他四肢着床,脑袋无力地垂着,陈立掰开了他的屁股,被黄瓜贯穿的汁水四溢的后穴就这么暴露在陈立眼前。
他怎么能这种地方都这么美……
后穴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那触感带起一片酥麻的电流蹿遍了他全身,朝汐脑袋一下子炸了,双眼通红,他无法控制地低吼出来。
陈立那个变态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陈立整张脸都埋在他的后边儿,伸出舌头舔着他后穴溢出的液体,腥甜的味道,还有水果的香气。
这一晚上的刺激能让朝汐的心从嗓子眼跳出来,他难耐地把头压在胳膊上,屁股被迫高高撅起,把那没眼看的地方送到陈立嘴边,“啊啊……陈立……陈立……”他伸手揪紧了枕头,后穴被舌尖一圈一圈舔着,甚至还有牙齿划过,他脑袋里一团乱麻,他被想象中这个画面和后穴的触感刺激到直接射了,陈立这人怎么能变态不要脸到这个地步……这还是人干的事儿么……
陈立捧着他的屁股……
他垂着脑袋,眼神正好能越过自己的身体瞟到陈立跪在自己身后,已经鼓成一包的内裤,性器都蹿出来了……
他今晚受的刺激太大了,导致陈立一松开他他就跟没有骨头似的往床上倒,屁股里还夹着跟粗大的黄瓜,就这么侧躺在那里,陈立又开始抓着那根要命的家伙快速地戳他的敏感点,朝汐身体一阵阵哆嗦着,尾椎的快感一波接一波,他承受不了这样的快感了,反手抓住了陈立的手腕,“陈立我真不行了……我不能再射了……”
“舒服么?”
“……嗯。”
陈立这家伙的手,简直有魔法。
那根黄瓜被从他体内抽出来的时候,他虚软翻过身,看着陈立眼巴巴盯着那根泛着淫水的东西,他顿时就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劈手夺过那根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满脸通红:“你休想!”
陈立:“我还没……”
“还没也不许想!”
朝汐视线落在陈立那根一直没有机会出鞘的大宝剑上,伸手扯了他的内裤,用手包裹住那个家伙,看他硬得差不多了,他就跨坐在陈立腰侧,要坐上去。
陈立掐住他的腰不让他坐。
“你干什么!”
陈立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想让朝汐舒服,可是他又不想再让他这么舒服了,他越舒服自己越难过。
可他又不想告诉朝汐实话。
朝汐肯定会笑话他。
于是他说:“用嘴你愿意么?”
朝汐一愣,旋即皱眉:“感情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低头看了眼那根尺寸有点难度的家伙,为难地跟陈立对视。
至少这一眼,陈立觉得挺开心的。
“我、我尽量……”说起来,他们确实是没有怎么用嘴做过,朝汐对新鲜的东西总是好奇的,他趴在陈立腿上,鼻尖是男人性器腥臊的味道,可是他却意外觉得不难闻。
他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再抬头去看陈立的表情,惴惴不安的心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原来陈立喜欢这样的。
他不懂,他的嘴对陈立来说有不一样的意味。
他费劲地用嘴含住那个火热的肉头,他能感觉到陈立身体猛颤一下,他越来劲了,开始伸出舌头在性器的顶端来来回回地舔,柔软的舌面一次次划过马眼,刚舔走里面冒出来的淫液,马上又会溢出新的,他抬头欣赏着陈立微微眯眼,仰着脖子呻吟低喘的神情,那么沉醉幸福。
他从来没看过陈立这样的神情,就是以往他们每一次做爱,再疯狂的时候陈立都没有这样过。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立那张英俊的脸在自己的操控下露出各种沉醉着迷的表情,他都快看痴了……
可能是察觉到他停了下来,陈立往他嘴里顶了一下,他差点儿噎出来。
他吐出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想喘口气缓缓腮帮子,可陈立还没射,他以为已经结束了,有点遗憾的眼神在朝汐脸上逡巡了三秒,就要自己伸手去解决。
朝汐扣住他的手腕,接着张嘴,温热的口腔再次包裹住他。
这回陈立忍不住压住了朝汐的脑袋。
朝汐只是听到陈立那样性感的低喘,下身都觉得又要硬了,他上上下下地含弄,腮帮子都给鼓出一块儿,那卖力的画面落在陈立眼里,他觉得自己做梦都没有这么美好过。
“朝汐……朝汐……”陈立低哑着叫他的名字。
听着他的声音,朝汐居然心酸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欠了陈立什么,他就是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陈立不是那么孤僻的人,他会开玩笑,而且他真的处处关心自己,虽然他嘴巴贱不说也不承认,但是陈立真的是除了他爸之外,唯一一个,只要自己有点什么事儿都会知道的人。
而且陈立像个跟屁虫,总是跟着他。
他铁了心要给他吸出来,陈立推了两下朝汐的脑袋,朝汐却收紧了腮帮子猛地一吸。
陈立低吼一声,滚烫的热液冲破关口,一股一股射进了他嘴里,他等到嘴里含不住了才别开脑袋,陈立却还没射完,两股精液就这么射在他的脸上和头顶。
朝汐实在是嘴酸,嘴角的皮可能都破了,扭头就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们俩缓了一会儿,都躺在床上。
陈立:“洗澡么?”
朝汐撇了撇嘴,“洗澡狂魔。”
“什么?”
“我说你洗澡狂魔嘶——”他声儿太大扯到了嘴角,马上皱起了脸,又嘴贱道,“没事儿长那么大干什么,不会替别人想想。”
陈立接不住他的话,只能在他嘴角舔了舔,要带他去洗澡。
“别抱了。”朝汐直接把他手一推,“什么都没干抱什么抱,我还不至于被一根黄瓜干得走不动。”
朝汐家里浴室小,站他们两个大男人会很挤,朝汐洗完了出来擦着头发,看陈立已经吹完了头,就要关灯睡觉。
“你吹干。”
“不吹,天热,睡一觉就干了。”朝汐往床上滚。
陈立直接把他拽起来:“我给你吹。”
“我家吹风机只有热风啊,不吹。”
“我离远点儿。”
“不吹。”
朝汐趴在床上就睡,但是陈立起来了,他偏头去看,陈立往电视柜那边儿走,把吹风机的插头给拔了下来,插在他这边床头柜上,摁开了开关。
“操!你是有老妈子病么!”
陈立二话不说翻身就坐在他背上,吹风机筒就跟枪口一样对着他脑袋。
朝汐脸埋在枕头里:“陈立你大爷!你敢掐我脖子!”
“你离远点儿!烫死我了!”
“吹一分钟差不多了!”
“你是要给我吹个发型么!陈立!!”
陈立手指在他头发里穿插一遭,确认头皮都干了才关了吹风机。
一下来朝汐就翻身跳起来把他压在床上,“我以后要是秃了就是你干的!”
陈立挺高兴,“好,你秃了来找我,我负责。”
朝汐好像完全没听懂,还在举着吹风机企图吹他脑袋:“你王八蛋居然敢咒我?!”
他不知道,为什么,朝汐可以这么可爱。
可爱得让人心痛。
至少他没有在做爱的时候叫‘黄瓜,黄瓜……’